他本来就长得白,扑粉只是为了颜色更好。今日要跟时怀山套近乎,还是不打扮了。
素着一张脸走下楼,韩守约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人在了。
定睛一看,竟然是崔亦田那个憨货,他正在打一套拳,浑身冒着热气,看来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韩守约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看来崔亦田也不是那么笨。
“守约兄!”看到韩守约下楼,崔亦田非常自然又热络地招呼他,看不出半点心虚。
“亦田今日起得这么早?”韩守约也笑着迎上去。
“嗨,想着时怀山就要走了,高兴得睡不着觉,起来练练。”
说着崔亦田举了举手臂,展示肌肉:“怎么样守约兄?”
“不错。”韩守约违心地道。
他不觉得女帝一个娇弱的小姑娘会喜欢这种莽汉,等到女帝四十岁以后说不定口味会变,可那时候崔亦田已经人老珠黄,也轮不到他了。
崔亦田得到鼓励,练得更起劲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等了近一个时辰,早春的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崔亦田还好,韩守约已经冻僵了,手脚都有些不利索。
“守约兄,我饿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崔亦田摸摸肚子道。
“你去,我在这里等着。”韩守约不肯放弃,双眼仍然盯着房门。
不是说要走吗?怎么还不走?
“好,那我给你带两个馒头来。”
崔亦田看了看韩守约发抖的身躯,不忍地道,“守约兄,不然我去房里给你拿件衣服披上?”
“不用……”韩守约正待拒绝,忽然吹过来一阵冷风——
“阿嚏!”
“……行吧,快去快回。”
在不生病和风度之间,韩守约妥协了。
直到崔亦田吃得直打嗝,手里拿着两个跟韩守约脸差不多大的馒头回来,时怀山还没出门。
崔亦田把大馒头塞给韩守约,热情道:“守约兄,我可是特地把馒头剖开,在里边塞满了咸菜,可香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吧。”
韩守约看着两个加起来有他一个脑袋那么大体积的馒头,双眼发直,不是垂涎,而是觉得恐怖。
“你在哪找到这么大的馒头的?”
崔亦田不明所以,道:“就咱们修竹苑厨房啊!我进去的时候吃的都是小馒头,吃饱了才发现蒸笼里还藏着几个大的。”
“……”
“定是那做饭的杂役想偷偷昧下来自己吃,我能跟他客气?”崔亦田自豪地把两个馒头塞到韩守约怀里,拍着胸脯道。
“我还能让守约兄饿着?当场垮垮抢过来,用菜刀切开,狠狠往里面塞了几大勺咸菜。那杂役还哭天抢地地过来抢,说是什么要祭奠死去娘亲,专门往大了做的贡品,你说可不可笑?”
“……”
韩守约很想把馒头糊在他脸上,然而很不凑巧地,闻见面香味肚子叫了。
“守约兄快吃吧,我去给你拿衣服!”崔亦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