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星落坐在马背上,眼见天色渐晚,日落西山,心想种种疑窦,务当再到霍府去查个明白,解东风倘若不是霍进那便最好,若是,也当救他脱离深渊。当下暂别众人,认明路径,向霍府行去。到了霍府后,发觉四周无人,施展轻功跃过了围墙。只见所有屋子都是黑沉沉的,毫无生气。
花星落大感奇怪,偌大的霍府居然会因为霍进一人的死而彻底破败。突然,花星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像一只大手,将他的头面压在地上,呼吸窒塞,他低头一看,霍府的地面上竟全是干涸的血迹!大厅外的水池就如一片血海!霍进怕是遭受了灭门惨案。花星落算得见多识广,也不免作呕,这一呕说巧不巧,恰好带动了花星落先前与夏漠北战斗时腿上留下的伤口。花星落一个立足不稳,脚底打滑,身子“扑通”一声掉进了水池。
花星落也的确手快眼疾,连忙屏住呼吸,身体贴着池壁,施展起了壁虎游墙功。可未待花星落爬出水池,一股巨大的引力从水底传来。整个水池的水在一瞬之间消失殆尽,花星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拖入了池底。
普普通通的水池中竟藏着一条暗道!
花星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一切都超乎自己的想象,虽然他现在十分疲劳,但绝不能掉以轻心。身为一名江湖人,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觉。他大致观察了一下,池底的密道只有一人宽,由于没有光线,里面尽是黑漆漆的一片,花星落不敢贸然进入,便拾起几颗小石子,用飞花摘叶的手法打出。投石问路,这招果然颇有效果,只闻得一阵金属相撞的声音传出,在密道中久久回荡。
花星落微微皱眉,他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密道的深处有微弱的光,不是火焰发出的光,火焰的光是刺眼的,而它是柔和的,就像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有难以言说的美妙。那地下怎么会有光?花星落脑中不由浮现出三个字“夜明珠”。
听闻,汝南的恭亲王在东海游玩时,获得了一颗集天地之灵气,妙美绝伦的夜明珠。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珠也是汝南献给太皇太后的寿礼之一。自己眼前的莫非就是这颗夜明珠,花星落的心不由怦怦直跳,那其余失窃的贡品是否也都藏在这里面?
花星落迫于寻找答案,原本长长的密道在他的脚下也显得不那么长了。果然,在密道的尽头,堆积着数不胜数的珍宝,在夜明珠的照衬下,发出诱惑的气息。掉落在地上的贺幅上写着“太皇太后敬启”。霍进辛辛苦苦想要寻找的东西,竟然在他自己的府邸里,这是多么的讽刺。
花星落没有触碰这些宝物。人大多是爱钱的,幸好花星落是为数不多的小部分,否则今日他不但会掉进钱眼里,也会将命留在这里。
淞江知府名叫崔钟雷,他的肚子奇大,眼睛奇小,无论你从那个角度看,他都只是一个养尊处优,贪图享乐的人。有传言,他曾躲在淞江最知名的青楼七七四十九天,每天只接触两样东西,酒和女人。现在,崔钟雷正坐在处刑台前,半闭着眼睛,一副半醒不醒的样子。
他当然不是唯一一个监督行刑的官员。他的左侧还有两个空着的座位。至于将要坐着何人,多半是比崔钟雷更大的官,否则他也不会委屈自己,来的这么早了。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崔钟雷早已不是那个崔钟雷了,而是徐智隽易容而成的。“拥有显著外貌的人,总是特别好模仿,不过你要尽量低调,少说少做。”徐智隽的脑中还回荡着梅天开的嘱托。“以后要他好受的。”徐智隽心中默想,让他这样天性乐观好动的人一动不动,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不由向不远处一个道士瞄去,这个道士自然是陆机,他穿着宽布蓝袍,佝偻着身子,坐在一个大百宝箱上。活脱脱一个算命先生的模样。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个普通的算命道士会是武当三大高手之一的陆机。徐智隽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彻底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有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