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桓把她视作百里昭的身边人,这才在这时候对她说这种话,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对她动手。
但她如今的态度,就让百里桓很捉摸不透了。
一个百里昭的人,却在这时候对自己喜笑颜开,还阿谀奉承起来。
换她,她也费解。
音缈不知她为何如此,转头诧异地望向她,眼神里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但月檀对她的这番行为,却很习以为常。
毕竟在安危面前,生死才最重要。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对月檀的“悉心教导”。
有时候,在面对危险的情况下,所谓骨气、自尊,都远比一条命来得轻微得多。
当然,自古也不缺英雄,有志之士自然有铮铮傲骨。
但她自认不是什么铁骨之人,况且,奉承百里桓一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她倒是可以硬气,可万一百里桓拿她身边人撒气怎么办。
目前她还不知百里桓的目的,更不知道百里桓来找她,是想利用她做些什么,还是只不过仅仅威胁一番。
若是后者,那倒还好,她只要表示自己无不会阻碍了百里桓的道,百里桓又不会读心术,哪儿还能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但若是前者,她若一旦态度硬起来,就音缈这性子,还不得为了她同这群人拼个你死我活。
月檀更是会为了护她,不惜性命。
万一到头来,她保不住身边,还白白死了,那百里昭那边又没个人帮衬着,让其继续蒙在鼓里。
她这不就白活一回了。
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时候,她屈一屈就好了。
“字面意思,沂王殿下也知道,长宁自小在宫中,身边无人照料,如今出了宫,更是无依无靠,沂王殿下还特意来此寻长宁,着实是有些抬举长宁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垂眸。
百里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很吃这一套。
听她这么一说,登时就大笑起来。
“从前竟未发觉,你这般有意思,”百里桓说着,又晲了一眼音缈,“你这丫头,看起来像会两下子。”
她闻言,浑身一凛。
当即伸手将音缈拉过,“沂王殿下眼光好,这丫头还真就只会两下子。”
音缈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却冲音缈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好在音缈就算性子直,也分得清轻重。
见她如此示意自己,便沉默不语。
百里桓又哈哈大笑两声,“你虽常年在宫中不受宠,也未曾引人注意,可既然百里昭选择让你替他祭祖,便有旁的用意,你如今,可是一心为着百里昭?”
她不语。
不是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而是关于这点,她实在无法违心。
她的确一心为百里昭,就算是要说假话诓骗沂王,都做不到。
见她沉默,百里桓眼神直勾勾看了过来,仿若就想凭眼神将她看穿。
“百里昭什么性子,你也明白,这样的人,怎堪为君?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学会迷途知返得好。”
她听沂王这样说着,心里却很无语。
什么“迷途知返”,不就是挑拨离间。
这样一点一点渗透百里昭的身边人,不就为了让百里昭有朝一日众叛亲离吗?
她是怂,又不是傻。
还真把她当成蠢货了。
“你记不记得,那日百里昭寿宴之上,姜曹替本王送去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