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沉声道:“本家姓蒋,从琼州府城而来,预备到临安府城。”
李英兰不是很清楚琼州在何处,便狐疑的看向村医,村医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琼州临北,挨着咱们临安。说近不近,需要乘船走水路,才能过来。”
蒋姓男人颌首:“老先生说的没错,我正是乘船来的,没想到刚到古华县城才得知临安发生了灾情。”
李英兰惊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有灾情?”
“身处琼州时没有听闻半点风声,我来时带了不少家资和干粮,在路上吃了一半,被抢了一半。”
他指了指身边妇人手里的包裹:“拿命护下来的,只有这些东西了!”
李英兰听见古华县城,那正是原主从前所生活的地方,她一脸心痛的问道:“现在古华县城如何了?”
只闻一声长叹,男子惋惜道:“一两金换一斛米啊!百姓尸横遍野,许多来不及处理,被饿得只剩皮包骨的野兽拖走吞食,惨呐!”
听罢,李英兰心咯噔一下,事情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蒋姓男子絮絮叨叨:“我的家人被流民给冲散了,现在不知他们身在何处!”
“我好不容易才雇到一驾骡子逃出来,骡子没吃的,太瘦没力气半路就跑废了。”
“好不容易遇上老先生搭救,这才能到这里。”
李英兰听了不时点头:“为何要举家迁过来?”
蒋姓男子顿了顿,旁边妇人接言:“生意不好做,想来临安谋生。”
李英兰听罢没有继续追问,再问别人做什么营生,就会讨人嫌了。
李英兰和蒋姓男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大半日,愣是没发现,村医和李长生什么时候退出屋子,去院里识草药去了。
你问我答之间,李英兰也向对方透露了所知的临安府城近况,看对方吃惊不小的摸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李英兰感叹:“哎,现在新知府迟一日上任,流民和百姓就要苦一日,真不知道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哟!”
蒋姓男子和身边妇人对视一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含糊。
“婶子怎么称呼你?”
“我本姓李,夫家姓董,正是古华县城北石村人士,举家逃难过来的。”
蒋姓男子恍然大悟:“难怪你方才如此关心古华县城的近况,真是念旧之人。”
“哎~不念旧不行啊,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
李英兰一语带过,转头看一眼外头,掐时辰得知时候不早了。她准备告辞回家去了。
出于礼貌,她自然而然的问了一句:“是否愿意到寒舍用点粗茶淡饭?”
那两人互换了一下眼神,一起展颜笑道:“那就叨扰婶子一回了。”
得……自己客气,对方不客气。
李英兰没想到他们真答应了,好在她有空间不怕被吃穷,便头一个踏出屋子,顺路把李长生也一块领回家了。
看两个外来逃荒的要和李英兰离开,村医的老伴笑脸相送,李英兰眼角闪过一丝讥笑,自己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她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