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不能别再抓老鼠吃了?那东西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你就不担心它们身上的细菌和病毒吗?’与人类相处的时日愈久,玄兔的思维方式也愈发变得不再如野兽,它用灵巧的鼻尖挑开烤老鼠,两只前爪又将早已见底的蜂蜜罐子抱在胸前,眼中满是哀怨的轻舔着瓶底。
‘我都不知道提醒过你多少次了,让你省着点吃蜂蜜,外面数九寒天的哪来的蜂巢,我也没处给你找去啊!’哪怕已经吃了好几天的烤老鼠,阿紫也还是克服不了内心的障碍,每每撕下一块肉,内心都要挣扎半天,最后才闭上眼睛快速咀嚼两下,几乎是囫囵吞枣的将烤老鼠肉塞进胃里。在离开港口码头最初的一周左右时间,阿紫和玄兔又从装满午餐肉的集装箱里带回了几箱食物。而在几天前,她们最后一次返回港口码头时,集装箱里的午餐肉罐头,也已被藏身在附近的幸存者们搬空了。
‘我们到底还要在这个食物越来越匮乏的城市里待多久?’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玄兔圆滚滚的身体,已经长得比一条成年的边境牧羊犬还要大,而它现在的心智,却也只如人类孩童十岁左右的年纪,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极具破坏力的熊孩子。
‘待会检查完陷阱捕获到的猎物,我们再去仓库里看一眼。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阿紫看了看手里这只烤老鼠剩下的脑袋,和一截长长的尾巴,虽然老鼠身上细小的骨头,已被烤得十分酥脆,她还是皱了皱眉头,将它们随手丢进了火堆。
‘你可真麻烦!那些老鼠夹子能抓到什么猎物?我发誓,只要我们离开该死的东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吃一口老鼠肉!’玄兔叼起旁边的烤老鼠,如有深仇大恨般用力撕咬着,‘我吃!我吃!我吃吃吃!’亮晶晶的油脂从嘴角流出,可见在没有天敌的城市里,老鼠们的生活是多么富足。而吃过熟肉的玄兔,对于吃进嘴里的食物也变得愈发挑剔,这也使得它身体发育的速度,远远超越了生活在野外茹毛饮血的同类。
城市里的街道空寂无声,没有被寒风吹走的积雪,在升华的过程中逐渐凝结,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都像是穿了一套厚实保暖的羽绒服,肉眼已经很难从外观上,分辨出它们本来的用途。老鼠的足迹随处可见,甚至有些体形肥硕的家伙,还能在冷硬的积雪上面,留下许多深陷下去的痕迹。
阿紫也曾尝试过追踪老鼠的足迹,看看这些很快便适应了新生活的小家伙,每天究竟在依靠什么食物过活?然而在几次辛苦地追踪后,阿紫却又不得不选择了放弃这个念头,她可以强忍心理上的不适感,连续吃上几天烤老鼠肉,却实在无能为力,和老鼠们去争抢那些早已腐败不堪的食物残渣。
转过街角,阿紫和玄兔站在一家,早被洗劫一空的超市门前,随着寒风倒灌进室内的积雪上,又增添了许多陌生足迹。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无论阿紫和玄兔多么小心谨慎,总还是会有许多陌生的足迹,出现在她们曾经到过的地方。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越来越多的幸存者,也开始渐渐适应了末世下的生活。似乎每个人都在恪守着一个潜规则,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一个幸存者愿意被陌生人发现。同时他们又在追随着其他人的足迹,等待前一个探宝人的离开,再分批有序的进去搜寻,可能会剩下来的残羹剩饭。剑拔弩张的争斗也会不时上演,只是所有人都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几乎已经很少有人在争斗中丧命。那些因为一时冲动而身负重伤的幸存者,归宿也都大同小异,在缺医少药的末世,身负重伤的幸存者都宁愿一死了之。毕竟没人会喜欢,被同伴当成用来充饥的食物的感觉。
‘来的有点晚,估计捕兽夹上已经空了。’阿紫轻叹口气,神情却没有多少沮丧,或许她也和玄兔一样,厌倦了烤老鼠的味道。
‘几只死老鼠而已,还是抓紧时间去仓库看一眼,趁着天色尚早,今天就离开东海吧!’估计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吃烤老鼠肉的缘故,玄兔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悠长而又沉闷的低吼声,在空寂无声的街道半空回荡,震慑住许多躲在暗处,无声观察着一人一熊的眼睛。玄兔的嗅觉与听觉本就远超于人类,而类似于这样的低吼警告,也在它体型渐大自信心渐长的情况下,变成了它乐此不疲的娱乐项目。
与之相反,在玄兔圆滚滚的身体日渐壮硕时,正处青壮年身体快速发育时期的阿紫,体态竟全无变化,仍旧如往昔般瘦削单薄。只是这副柔弱娇小的身躯里,却暗藏着谁也无法解释清楚的巨大力量。
昏黑的超市里,突然传来一阵类似老鼠般的惊叫声,已经放弃搜寻猎物转身离去的阿紫,忽地停下脚步,‘嘿嘿,看来没有白跑一趟啊。’阿紫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嘲弄的笑容看向玄兔,眼底却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无奈。
‘真是一群倒霉鬼!活该他们被饿死!’肥厚的熊掌重重拍在雪地上,玄兔恶狠狠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