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玄衣眉梢一挑,长卷的睫毛底下,蕴嵌着一对十分锐利的鸳鸯眼。
那目光翛然落在姒嫣脸上,心道——
好一个二桃杀三士,以夷制夷的谋算!
这姒嫣看似精明,不过也是颗被人利用算计的棋子罢了,不禁猝然一笑。
“你在笑什么?”姒嫣眼底一抹狠毒的寒光掠过,冷喝一声,目光恨瞪着姒玄衣,心头则是一惊。
这小贱人虽又痴又傻,却生得极美,尤其是那双眼睛。
正因生得一双与父后如出一辙的绛红色瞳孔,所以才会格外受父后的宠爱,究竟为何变成了异瞳?
十几年来,总是一副傻兮兮,缺心眼儿的样子,叫人看了就生厌。
然而,此情此景,她就算如此狼狈,还能这般犀利,简直是该死!
莫非是因为被折磨了三天三夜?还是因她中了那人给的那枚毒丹所致?
毕竟,那个人说过,此毒虽无色无味,毒性却极其强悍。
不管了,反正只要她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是她姒嫣所为,只要是这个小贱人的东西,都最是令人痛恨,她要全部毁掉!
“你们都杵着作甚,还不快快动手!”姒嫣冷声暴呵:“捉住她,本公主要亲手剜掉她的眼珠子!”
此言一出,四方杀气乍起。
这该死的小贱人,虽然是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却天生神力,极难对付。
三日前,她费尽心思,设下计谋,最后用毒丹放倒了这个小贱人,连续几日来,用尽了各种手段折磨她。
就在方才,她明明感觉到这个人已经断了生机。
可眨眼之间,这个蠢货居然离奇地睁开了眼,且有了令她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事实摆在眼前,这贱人不仅没有死,反而以突如其来的诡异力量,震碎了二指粗的绳索,与小臂粗的铁链,连瞳孔的颜色都变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小贱人!”趁着几个仆从拖住姒玄衣,姒嫣目光一闪,森冷的剑尖随着狠狠朝着姒玄衣眼睛刺去:“看剑!”
她说了,要亲手剜出她的眼珠子!
姒玄衣看着姒嫣手提青铜长剑,飞速向她刺来;眼底掠过几许戏谑,唇角缓缓浮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眼看着就要得手,姒嫣心里一喜,兴奋地喝道:“你给我去死吧!”
就在锋利的剑,即将刺中姒玄衣眼睛的一刹那,只见她身形陡然倒退。
登时!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手中那奇怪的玉杵竟变成了一枚生出三根倒勾的钉子。
但见她头一歪,堪堪躲过利剑,霎时,一把搂住姒嫣的脖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嗤!」一声,那晶莹剔透的钉子直接没入姒嫣的右眼。
紧接着在那眼眶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嗖!」的,干净利落地拔了出来。
“啊——”
尖锐刺耳的哀鸣呜呼声,与地牢的四方墙壁产生出共振效应。
姒嫣惊恐地捂着眼眶,鲜血于指缝之间喷射,昏死过去。
“大公主!”
地牢中,有四个男子,两个宫婢,被这急速转变的立场惊得呆若木鸡。
“你——”接踵而来的是惊怒后怕,这可要如何收场?
“我什么我?”
姒玄衣一塌糊涂的脸上,表情淡然自若,目光潋滟,淡淡地看着那穿在玉杵上血淋淋的眼珠子,嫌弃地瘪了瘪嘴。
“大胆贱人,你使的是什么妖术,竟敢剜了大公主的眼珠子!”为首的宫婢是姒嫣宫中的长史,她亲眼所见,姒玄衣手中的那截玉杵变成了钉子,认定那是妖术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