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外来奴扶不上台面……看上的也不过是个外来奴……”
不管在哪里,人群总归是抱团的。一抱团,就免不了要对后来者进行自觉不自觉的排斥。桢隐约记得阿芳大妈说过,苍术在水之国学医已经好多年了,到底还是逃不开一个被另眼相看的局面。而她自己则更不用提,在水之国总共还没待到四年呢,这所谓的隐形“地位”当然更不及。桢其实早就听说过雾忍背地里管他们这些归化忍者叫“外来奴”的说法,她不在乎自己被人看不起或是排挤,但照美冥眼睛里可不揉沙子,她反手拉住桢的手腕,停下了脚步,目光不善地向身后望去。
“哟,你小子来给我解释解释,到底什么叫外来奴?”
身居高位的暴力美女一发怒,他们果然都不敢吱声了。照美冥声音一大,登时盖过了酒吧另一边的乐声和歌声,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个方向吸引了来。和苍术同来的几个小子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满脸焦急,有人却目光躲闪,连直面这场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是忍者?”照美冥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了那刚才出言不逊的小帅哥的衣领,“能说出这种话来,你是本地的?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帅哥涨红着脸嘟囔着什么,桢听得出来,他是在说“我在外面做任务”之类的话。照美冥的个头就算扔到男人堆里也毫不逊色,而他又恰好是个矮个子,两相对比下,照美冥居然莫名地多出了几分欺负人的感觉来。不过,由于现在情况貌似还没变得不可收拾,倒是没人蹦出来拉偏架。再有就是,照美冥在雾忍村知名度可是相当高的,没几个人愿意触她霉头。
“你是什么级别的忍者?报出你的忍者编号来!”
小帅哥耷拉着脑袋说出了一串数字。对雾忍村的一般信息早就摸透了的桢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其实只是个中忍罢了。照美冥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有这个泡酒吧的时间,不去提升自己,却在这里侮辱实力远高于自己的上忍。”照美冥强压着自己的怒气,略微眯缝着眼睛,丰满的前胸一起一伏,却没人敢觊觎这片美景,“我们雾忍忍者还真是有出息啊。”
在这种时候,雾忍高层在教训雾忍忍者,像桢和苍术这种真正的外来户就无法插嘴,他们既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去制止。于是,两人站在人群中,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苍术用手捏着下巴,表情有些凝重,而桢就完全不同了。她把双臂抱在胸前,好像在神游天外似的毫不在意。
“我记住你的编号了,小子,”照美冥大声说道,“这一次会给你记个大过,再让人发现你有下次,我让你立刻滚出忍者队伍!”
没人胆敢求情。只不过是记个过,已经算是照美冥手下留情了。虽然“外来奴”这种蔑称总会在暗地里流传,但当面叫出来的话性质就相当于把“雾忍歧视外来者”这件事挑明了。也许在其他忍者村不算什么,然而在雾忍这种外来忍者占了将近四成的地方,这小子的这种行为可算是犯了众怒的。更何况,不管照美冥是真心出于友情,还是单纯想要加强雾忍实力,桢都是她想要留住的人,当然是需要在桢面前严肃处理这件事了。
“现在,马上和他们俩道歉。”
在照美冥凌厉气息的压迫以及对自己前途未卜的担忧下,这小子毫无反抗意识,老老实实地走到桢和苍术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说出了一句言不由衷的“抱歉”。这种道歉不可能是真心的,但也没人在意。既然歧视将一直存在,将它压制在可控范围内才好,不能总是让它蹦到台前来破坏眼前安定团结的局面呢。
一场聚会算是不欢而散。苍术却还不得不和那被处分的小子那一群人离开——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不过有了刚才的闹剧,众人都准备远离他免得一不留神就被上司迁怒。他们也许不是十分喜欢苍术的外来者身份,但是更不喜欢身边多个可能对自己前途造成影响的定时炸@弹。
“倒也不用这样,”两个女孩子一起出了酒吧大门。夜深了,雾忍的街头笼罩着薄薄一层白雾,虽然有些影响能见度,但不算很严重。她们在路上慢慢走时,桢低声道,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件事上,而是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照美冥不满地道:
“当然是有用的。别的不说,那臭小子居然敢公开把那句话给叫出来,真是脑子有病!”
其实照美冥更想说的就是“缺心眼”了。有些事不去关注其实就可以当作不存在,但是某人突然脑抽当众把它翻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作为雾忍高层,照美冥不处理是不可能的。不过她还算是心软,要是换了其他高层或是长老,那小子的忍者前途今天晚上也就到头了。
“……弄得我好像成了坏人似的,我还想保持低调呢,被人骂一句倒也无所谓。”
桢的脑袋稍微向右边侧了一下,像是在凝神听着什么。但她很快摇了摇头,跟着照美冥继续走了下去。
“切,你不懂啦。这种事肯定是要扼杀在摇篮里的。”照美冥亲热地把手搭上了桢的肩膀,当两人的身体靠在一起时,她用极小的声音问道,“怎么?”
“那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