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鲜血喷涌,染红了一大片地砖。就连嬴政俊美的脸庞,都被溅上了好几滴。
倒地的一瞬间,系统给了季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戏剧效果有点用力过度,下次注意。”
季篆脸色死白,对此不做回应。
嬴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皱眉看向自己的配剑,心底泛起疑惑。
与此同时,羽林中郎将几十人飞奔闯入大殿。站定之后却发现,君王已经用不上他们。为首的中郎将急道“救驾来迟”,得到君王眼神示意后,他们机灵的选择把季篆的尸体抬出去。
刺客已死,嬴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地上那摊血迹,总觉得哪里不对。那把掉落的匕首泛着莹莹光泽,显然非一般匕首,或许已经猝了毒。
刚才刺客握着匕首压向他的配剑,力道明显不在他之下。
却不知为何他还没有动手,那刺客就成了剑下亡魂。
君王沉默不语,文武百官也没有耽误激愤,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以为胆大妄为到特地送人来秦国找死的燕国国君,骂了个狗血淋头。
满头白发的老丞相熊启并不参与百官的自由言论,只是看着嬴政忧心道:“王上受惊,该请医官来看看才是。”
他是老臣,在朝中素来受人敬重,这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把文武官员们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朝臣们停下马上就要贴合上燕王喜祖宗十八代的问候,纷纷将诚挚的关心转到了君王安危上头。
嬴政回过神来,从黄阄手中接过绢帕将手指反复擦拭,“寡人无事,丞相不必忧心。”刚刚虽然没有直接摸到那把淬毒的匕首,但他心中仍有膈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不好叫侍从端水来净手。
熊启眯着眼观察了几番他的脸色,确定他不是逞强后沉吟道:“王上无恙,才是我秦国之福。”
嬴政抬头对其安抚一笑,疑虑被淡定替换,统筹天下的自信重新回到他眼中。令黄阄将地上沾了血水的地图捡起,他扬声道:“清洗干净,寡人日后还有大用。”燕丹竟敢派人送假货,日后征伐燕国,直接缘由都有了。
“诺。”黄阄没有错过君王眼中方才一闪而逝的寒光,身体微不可查的哆嗦了一下。
因着群臣人人愤慨,这特意给燕国使者下马威的朝会自然开不下去。朝会散了之后,嬴政亲自把老丞相送出殿外,又单独点名让蒙嘉,李斯二人留下说话。
在所有大臣走后,他冷冷地瞥了蒙嘉一眼。
尽管朝臣们对他宠信蒙嘉一直颇有微词,但蒙嘉这人有眼力见,做事还算懂进退。
所以他偶尔仗着自己的宠爱张扬跋扈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去,也不会对朝政有多大妨碍。但此次燕国使者是经由蒙嘉的门路而来,既有樊於期的首稽,又带了燕国地图,俨然准备完全。
若说蒙嘉完全没有参与其中,他绝对不信。
蒙嘉做了这么多年宠臣,只抬头稍微看一眼就领悟了君王眼神中的深意。但看懂的瞬间,他脸色的血色瞬间消失,变得苍白而挫败“臣万死!但请王上相信,燕人别有居心之事臣绝非刻意隐瞒,实在是毫无所知,才叫他们钻了这个空子。”
即便群臣早就退出大殿,他也一直没有起身,如今为请罪,跪的倒比先前更加规矩。
李斯静静稽坐在一旁,面上尽是漠不关心。他并不想让君王看出自己会对他一贯宠爱的重臣,有任何弹劾或落井下石之意。
嬴政凤眸里阴鸷加重,盯着蒙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明日起你不必再来上朝,且在府中闭门思过三月再说。”
“诺。”蒙嘉恭敬谢恩,心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王上会下令对自己实施杖刑,眼下还算侥幸,性命至少无虞。至于王上的信任,日后再挽回也不迟。
他失魂落魄的爬起来,三步一叹息的退出了大殿。但他却不知道,自以为必能挽回的宠幸,自此之后再也没有。
蒙嘉走后,嬴政看向稽坐安稳,从始至终坐壁上观的李斯,沉声问道,“燕国使者此番意外,你以为如何?”
李斯会心一笑,“恭喜王上,燕国已是我大秦囊中之物矣。”
嬴政知晓他已经猜透自己的心思,亦有奉承之意。他负手看向殿外,眼神仿佛已经越过渭水,看到外头的千里山河。
但想到刚才自己差一点就被刺杀,嬴政立刻收回傲然,“你盯着被抛下的燕人,叫他们细细审问。”
“是,臣即刻就去。”李斯拱手一礼,便告退而去。
他现下任廷尉之职,掌管刑狱司法。审问犯人正在他职责之内。
此时,不知何处的荒山间,季篆被面目狰狞的中郎将们,毫不留情的“抛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