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将这殿前的石阶通通擦一遍。”黄阄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淡定摔袖而去。季篆来不及称诺,他便已经离开了偏殿。
季篆低头望了一眼长阶,心中缓缓叹了口气。
上百阶呢,擦完估计天都要黑了。
“怎么越来越像圈套?”系统已经不止是疑神疑鬼,甚至觉得自己早就看破玄机,“从你得罪同伴还无故被升职,到听见他们说话,到这个死太监为难你,一切都太像圈套了。”
季篆挽起了袖子,不置可否,“他总不会被叛徒控制。”这人可是嬴政身边最得力的大监,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六个时辰是必见的。叛徒要杀他,惊动嬴政是避免不了的。
一旦惊动嬴政,她的带着的东西不可能探查不到,必有动静。
“未见得”系统小声反驳了一句,又追问:“那今晚还去书房偷东西吗?”它顺着季篆的实习扫了一眼看上去毫无尘土的台阶,语气变得忽然有些欠揍:“即使阿篆你身体好,这擦完也得掉半条命吧?”
季篆垂眸看了一眼,沉默半晌才回了一句,“去守着嬴政吧。”希望他寝殿中的房梁能比昨天躺着舒坦一点。
系统愉快的打了个响指。
一整日很快过去,果不其然,季篆擦完所有台阶,累的腰都直不起来。揉着腰窝慢慢回到分给自己那间屋子时,其他内侍都已经睡下了。不用说,晚食他们也早就分光,半点没有留给她。
看来也无人关心她是否回来。
季篆扫了一眼,屋内几人呼吸平稳,听起来像是都已经沉睡许久。她退出房内,慢慢掩上了门,控制着动作不使木门发出半点声响。
系统看她小心翼翼地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休息一下吗?”
“不必。”季篆平静道。她现在腰腿酸软,朕怕自己一躺下去,就懒得再爬起来。
“用你现在的马甲?”系统指着她上下马甲,语气透着古怪,“还是?”
季篆低头看了眼自己,思索了片刻,淡然道:“不用这个。”她以后或许要长期借用这幅面孔行走宫闱之间,今晚万一又暴露,下一个马甲就得强抢了。
“了解。”系统打了个响指,瞬间撤掉了她身上的马甲。
季篆歪头揉了揉肩颈,又试着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感觉身上松快一点后长舒了口气,道:“走吧。”
说罢,助跑后轻松跃上房顶,在几个距离不远的房屋之间跳动。
夜色如泼墨一般氤氲,悬挂于高空的圆月,正被团团浓雾笼住,无法如往昔一般散发光辉,更不能借给大地一点光亮。
半刻钟之后,季篆成功潜入咸阳宫内嬴政的书房。只是这次她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打开书房窗户,从那缝隙中翻身跃入。
刚落地,她就险些撞上放在角落的青铜案俎。
季篆看了看腕上的工具,根据地图显示,她应该是在书房的西南角,门口则在大概正北的位置,与窗户间距大概二十丈左右。
从背包拿出上次用过的手电,打开了最低亮度,在屋内照了一圈后,季篆起身朝着嬴政昨晚站立的位置走去。
她记得自己消失前,他侧头朝东北角睨了一眼。那里或许是他放置重要东西之处。
“阿篆”系统突然插嘴,打破了夜色中沉寂的宁静,“不先搜一下那些书架吗?”
“先翻容易翻找的地方。”季篆脚步不停,她已经听到殿外朗将们走动时带出的铁甲摩擦之声。白日她擦台阶的时候观察过,今日值守的朗将好似增加了一倍。
或许是受昨晚影响吧。季篆大概猜测道。
但她走了没几步,书房外的回廊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季篆被这一声响震得耳膜隐隐作痛,下意识抬手想抬手揉几下耳廓,恍然间,却又听廊外一个粗犷的声音厉声呵问道:“什么人!”
季篆眉心蹙起,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要先离开吗?”系统紧张道。
“先等下”季篆回忆了下自己方才的动静,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声响,应该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我们先去...”
不等她说完,回廊上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听动静,明显是要朝书房这里来。之前喝问的粗犷之声果断道:“快!一列去那边查看,一列随我往王上寝殿护驾!”
季篆心中暗道不好,正准备跟系统说“快走”,下一秒,书房的门就被人重重踹开。紧接着,几十个手持刀戟的羽林中郎将齐齐涌入,照着她恶狠狠扑来了过来,“大胆刺客,快快束手就擒!”
系统一下傻了眼,哭丧着脸怔怔道,“我说什么来着,就是圈套嘛。”
同时,回廊尽头另一道声音响起,“有刺客,保护王上!”
季篆心中一紧,不顾得分神想其他,麻利的侧身闪开了羽林中郎之一将砍向自己的一刀后,她瞬间懂了那叛徒的用意。
季篆勾唇冷笑,琥珀色眸底划过诡谲光芒。
恐怕不止一个圈套呢,好一出声东击西的妙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