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的衣服一直洁白如雪。杨念晴面无表情地道:“没问题,我就是想对你说四个字。”她招手道:“你凑近点。”
李游倾身,低头。
杨念晴大吼:“浪费可耻——”
“姑娘这狮吼功又更进一层了。”李游捂着耳朵,直起身。
杨念晴鄙夷,教育这种为富不仁的大少爷:“你这叫奢侈浪费,知不知道世上还有很多穷人特别可怜?”
“是说你么?”
“……”
李游笑道:“你想不想要钱?”
杨念晴警惕:“你给?”
“我们打个赌,我赌冷夫人不会忘记,也不会再离开楚大侠,”李游道,“若你赢了,我就把买衣服的钱都给你。”
杨念晴怀疑:“真的?”
长睫扬了扬,李游伸出一根手指:“但你若输了,就必须给我洗这么多衣服。”
“一件?”杨念晴想也不想,“好说,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李游道。
杨念晴快乐地与他击掌。
李游收手,道:“在下也有件事要说。”
杨念晴问:“什么事?”
“这个……不好说。”李游迟疑。
杨念晴急了:“卖什么关子,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游指着院门处:“看,南宫大哥回来了,某个人还不去迎接?”
杨念晴顺着他的手看,果然见南宫雪出现在院门外,她翻了个白眼:“用你说?我当然要去了。”
李游侧身让开:“姑娘请。”
杨念晴见状莫名地有些来气,不再理他,走出门:“南宫大哥,你回来了!”
南宫雪刚走进院门,看到她不由一愣:“小晴?”
“你去哪儿了呢?”杨念晴也是真好奇。
“去鸽站送了封信,”南宫雪打量她,似乎是想笑,“李兄也在?”
“在啊,”杨念晴回头看李游,见他站在窗间朝自己挑眉,不由抿了下嘴,道,“他哪有你忙,成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李兄……他大概又在和你开玩笑。”南宫雪终于忍不住,含蓄地指指脸,又看她的手。
杨念晴下意识地摸摸脸,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看手上的墨汁,愣了片刻,她尖叫着往回跑:“李游你个混蛋!”
……
夜不知不觉过去,清晨很快来临,众人天亮便出门,再去拜访楚笙寒。山风袅袅,山鸟寂寂,一切都静得有些不寻常。昨日才踏过的同样的石径,今日走上去,又别是一种滋味了。
冷夫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
众人再次步入林中。
不知为何,离庄子越近,杨念晴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安。
冬日阳光轻轻地抹在朱红色的大门上,反射着淡淡的、温柔的金色光晕,有种凄凉的美丽。
门前没有一个仆人,里面隐约有哭声。
没有风,杨念晴却莫名地打了个寒战,一片冷意自脊背蔓延开来。
李游三人色变,南宫雪正要上前叩门,门突然被打开了,昨日那老仆匆匆走出来,老脸上满是悲痛之色,依稀还带着泪痕。
见到众人,老仆一愣:“是你们!”
听他语气不对,南宫雪忙道:“我等如约再来拜访楚大侠,烦请老伯……”
老仆眼泪直流,指着众人骂:“我家主人已退隐江湖许久,你们为什么要来……你们……”
他还没说完,冷夫人已经飞快地走进门去了。
“哎,你……”老仆急忙追上去,喝叫仆人们,“快拦住她!”
冷夫人猛地站住,回身看着他,厉声问:“他在哪里?”
大概是被她的神色吓到,对面那仆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答道:“书房。”
冷夫人飞掠而去。
院内乱成一团,李游大致解释了一下冷夫人的身份,老仆大吃一惊,连忙擦干眼泪,吩咐其余仆人:“快去叫刘尧,他是当年伺候老爷的剑童,他认得主母……”
何璧扣住他的手臂:“带路。”
路上庭院山石并无异样,远远的,书房门大开着,冷夫人站在门口,双手扶门框,静静地望着里面,似乎已经痴了。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杨念晴来不及深思,跟着众人走过去。
看清门内场景,所有人都沉默了。
迎面白色墙壁上,赫然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