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饭,江意帮着游鹿把那一大束花抱到了自己的车上,然后送她回家。
游鹿因为这一大束玫瑰,心情变得很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那红色映得特别喜庆。
她的快乐感染到了江意,开车的江意都跟着愉悦了起来。
到了游鹿家楼下,江意说:“我帮你抱上去吧。”
“啊?”
“我是说那束花。”江意“啧”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游鹿不好意思地笑笑,辩解道:“我没想什么啊!”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我自己拿上去就行,没事儿。”
主要是她怕宋冉在,看到之后会误会。
既然对方拒绝了,江意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在游鹿要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搬家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游鹿有些迟疑,回复了一句:“等转正之后再说吧。”
反正现在又没钱。
她费劲地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脸都被映红了。
“拜拜。”游鹿跟江意道了别,小心翼翼地上楼了。
99朵玫瑰花,不是闹着玩的,包装精美,抱在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小心翼翼地上台阶,生怕花被弄坏了。
平时很快就跑上楼的她,这次用了几倍的时间,终于缓慢挪到了家门口。
然而,她今天所有的好心情全部都在进门那一刻终结了。
因为她看到,除了一起合租的那些人,房东、中介和民警,也都在家里面。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只冒出两个字:完了。
游鹿抱着超级大一束玫瑰进来的时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她尴尬又有些紧张,看到宋冉之后,赶紧求救似的朝着对方走过去。
“怎么回事啊?”游鹿小声地问宋冉。
宋冉也是一脸的愁绪:“今天上午有个人点外卖,外卖跟民警一起进来的。”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
大家住在这里其实都很小心,平时点外卖根本不敢让送到家里来,都是下楼去取或者放在门口,等外卖员走了再开门拿进来。
游鹿很清楚,他们住的是违章建筑,可在这里住着的这些人,如果有能力,早就搬走了。
都是被逼无奈。
不过她也没立场去怪谁,当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中介、房东和民警在交涉,最后的结果是,限他们一周之内全部搬走,违章搭建的隔断间全部拆除。
都处理完毕,民警离开了,剩下房东跟中介在吵架。
游鹿觉得烦,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你这花谁送的啊?”宋冉也跟着一起进来了,“这么大一束,得多少朵啊?”
“九十九朵。”游鹿把花放在椅子上,小心地摆正,免得它掉下去。
“这得多少钱啊?”尽管现在大家都很心烦,但一想到有八卦,宋冉立刻来了精神。
她凑过去问游鹿:“你是不是有情况?”
“有什么情况啊!”游鹿说,“这是去吃饭,餐厅送的。”
“糊弄谁呢啊!”宋冉显然不信,“哪家餐厅这么大方,会送这么多玫瑰?送一朵就不错了!”
“真的!”游鹿说,“送的多可能是因为他家菜本来就贵吧。”
她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妙。
果然,宋冉十分敏感地捕捉到了重点:“你和谁去吃饭了?还去了很贵的餐厅?”
“我……哎呀!你不要那么八卦了!赶紧想想办法吧,不然就快无家可归了!”
游鹿说到这个,宋冉也终于泄了气。
“真是的,怎么那么倒霉啊!”宋冉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着那些玫瑰花,“这些花能不能卖了换钱?抵一抵房租。”
游鹿的目光也投向了那束玫瑰花,原本很浪漫的一天,却突然之间被现实击得溃不成军。
果然啊,相比于爱情,还是面包更重要。
两个人一起唉声叹气,一时间愁云布满了整个房间。
因为群租房不能住了,游鹿开始疯狂地看租房信息。
原本她打算找宋冉一起合租一个卧室,这样的话也能相互分担一点,但宋冉说自己手头实在有些紧,打算暂时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
没办法了,游鹿只能自己租单间。
可是,普通的单间,即便位置很偏,价格也不便宜。
接下来的几天她有点时间就浏览租房信息,也联系了中介,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一边看房一边啃面包,然而,房子没少看,要不就是太脏乱差,要不就是她预算不够。
游鹿因为租房的事情有些焦虑,坐在工位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江意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反常。
平时午休的时候游鹿都是点外卖或者在楼下买了速食回来吃,但最近一到休息时间就看不到人影。
晚上下班,再也不是那个勤勤恳恳加班的游鹿了,还有几分钟到点,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时准点地打卡走人,一秒钟都不要多留。
如果说,这还算正常,但有一天下午,游鹿竟然破天荒地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要知道,游鹿这个人对这份工作是相当的重视,别说请假了,除了上班第一天因为不熟悉路差点迟到之外,没有一次迟到早退,生病了也坚持工作。
所以,她会请假,这绝对有猫腻。
江意不知不觉,注意力竟然被游鹿吸引,莫名其妙的,心情都被对方牵引着。
“忙什么呢?”江意坐在办公室,琢磨着。
他拿着水杯去茶水间,准备煮杯咖啡提提神,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游鹿在跟腾瑶聊天。
游鹿跟腾瑶也在煮咖啡,腾瑶还好,游鹿哈欠连天的,整个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江意想问的问题,腾瑶帮他问出来了。
既然有人问了,江意乐得捡个便宜,躲在门外偷听。
这很不君子,但他从来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
面对腾瑶的疑问,游鹿只是笑笑说:“也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
如果是以前,游鹿可能真的没心没肺地什么都说了,但自从陈赢跟周昊的事情之后,她也学会留点心眼了。
不是什么大事,在她看来腾瑶也不是什么坏人,但跟同事之间,保持友好相处就行了,没必要说太多。
她感谢了一下腾瑶的关心,然后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给岔过去了。
没问出结果,腾瑶倒是不怎么在意,可江意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到了下班时间,江意特意观察游鹿,发现她竟然又是第一个打卡走人。
好奇心驱使着他赶紧来到窗边,过了一会儿,游鹿走出了公司大门,让江意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坐上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
骑电动车的还是个陌生男人!
“谈恋爱了?”江意下意识皱起了眉,拿着杯子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杯里的咖啡已经喝光了。
江意端着空杯子在窗边一直目送那两人,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二天,游鹿踩着点打卡上班,打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杵在打卡机旁边的江意质问她:“晚上干嘛去了?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
游鹿这几天快被折磨疯了,看房看到心灰意冷。
马上就要到搬家的最后期限了,她还没有着落呢。
“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江意没忍住,问了出来了。
“我?谈恋爱?”游鹿嗤笑了一声,“我可没那闲情雅致,活着已经耗尽了我的精力。”
“你什么意思?”江意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游鹿想到之前江意让她搬家的事情,还有他说的朋友找合租,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看房,游鹿不用问也知道,江意的朋友出租的房子,她不可能租得起。
“发什么呆呢?”江意见她心不在焉,总觉得不太对,“劝你啊,擦亮眼睛,别被外面的男人给骗了。”
“啊?什么外面的男人?”
“昨天晚上,骑电动车那个。”江意尽可能说得云淡风轻,但还是掩盖不住其中的别扭劲儿。
但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游鹿恍然大悟,但下一秒突然抓住了重点:“你跟踪我?”
“谁稀罕跟踪你啊!”江意说,“站窗户边什么都看见了。”
“你偷看我!”
“……”江意哑口无言,转身就走。
游鹿在后面笑:“江总,你敢做不敢当啊!”
江意在前面快步走着,游鹿紧随其后。
突然,江意又站住了脚步,后面的游鹿差点儿撞上他。
“干嘛急刹车?”
“你到底忙什么呢?”江意问。
游鹿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就是家里有事而已,很快就好了。”
游鹿对江意的说辞和对腾瑶的一模一样,这让江意心里有点不痛快。
江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了,让她赶紧回去开始今天的工作。
坐在工位上,游鹿也是忧心忡忡。
房东发来消息,催她赶紧收拾东西搬走。
她长叹一口气,心里嘀咕着:这回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折腾了一个星期,毫无结果的游鹿看着忙忙碌碌的同事们,突然心生一计,觉得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于是,当天晚上,她拖着自己的两个行李箱,趁着月黑风高,鬼鬼祟祟地回到了公司。
江意发现,游鹿好像恢复正常了。
每天很早就来公司,很晚了也不走。
江意加完班看到她还在,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她十分果断地拒绝,说自己还有工作没做完,等会儿室友会来找她,她们一起走。
既然有室友过来,江意也只好先走。
不仅如此,她也没有再请过假,午休照常在公司吃速食,工作的时候状态也一切如常了。
所以,这是解决了?
果真没有偷偷谈恋爱?
江意坐在办公室喝着咖啡琢磨着:她谈不谈恋爱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