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一辆红色野马挡住简言的去路。
车窗摇下,梁音吹口哨:“美女,date?”
简言笑着坐上车,“去哪儿?”
“吃个饭呗,”梁音说,“下午看个画展?”
简言挑眉,“你居然有心思看画展?”
梁音嘿嘿一笑。
简言了然,摇头无奈地笑。
午饭选在一家粤菜馆,老板跟梁音认识,进门就打招呼。
“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我这儿了?”程向东亲自领路。
梁音随口就来:“想你了呗。”
“你少来,西城那么多少爷,这才中午就轮到我了?”
梁音哈哈笑两声。
简言和程向东见过几次,程家生意虽然不算特别出色,但程向东的餐饮一直做得不错。
简言朝程向东点头笑笑,程向东说:“前段时间在美洲开了分店,还要多谢顾总帮忙选址,一直说请你们吃饭,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今天我做东,你们随意。”
简言说:“客气了。”
程向东走后,梁音说:“没看出来,你家先生还愿意帮程向东忙呢。”
“他们俩好像是初中同学。”简言之前听老太太提过一嘴。
“那就更没看出来了,他什么时候那么有人情味儿了?”
简言:“……”
递出菜单,微笑,“点菜。”
饭后在附近商场随便逛了逛,只是没想到就那么随便逛逛也能碰见熟人。
梁音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苏小小,偏头跟简言说:“那么巧,你家先生前脚回国,她今天就出席活动了?要不查查行程,看看是不是同一班飞机?”
简言也瞧着苏小小。
其实简言始终都没觉得苏小小和顾琛的游艇聚餐,甚至同一班飞机回国有什么问题,毕竟苏小小年龄太小,尚未成年。
顾家和苏家相识相交多年,顾琛身为年长哥哥,照顾妹妹无可厚非。
只是苏小小今天穿得……未免太像一位芭蕾舞蹈演员了。
在场媒体自然也看得出,追着问:“小小今天穿得好像姐姐。”
苏小小笑:“我们亲姐妹,本来长得就像好伐。”
小姑娘性格俏皮讨喜,明明众星捧月,却没有半点高贵架子,反而捏着一口方言,亲切又可爱。
在场媒体都在笑,夸她好可爱。
苏小小合掌乞求,“拜托拜托,各位哥哥姐姐,不要乱写哦,不然经纪人肯定骂我乱讲话。”
梁音没忍住“嘁”了一声,阴阳怪气地模仿,“拜托拜托。”
简言被她逗笑,扯着她离开,“好啦,别闹了。”
梁音问:“你就一点也不来气?”
简言:“又没怎么样,我气什么?”
梁音还是那句话,“别太爱了。”
简言不接她的。
专柜区这边镜子多,墙壁都贴了镜面。
梁音闲来无事到处看,瞥见镜中简言纤瘦的身影。
今天天气不错,简言早上出门穿得也不多,柔软的白色薄款羊毛小开衫,搭一条同色系长裙。
简言平时很少挽起头发,她也懒地打理,任由头发长了又长,就那么随意敷衍地披散在身后。
大概是考虑到医院会做检查,她今天难得盘起来,侧面看去,额头至下巴的线条流畅,下颌线淡淡一笔,低眉垂睫时,气质很是清淡恬静。
偶尔看柜台里的东西,只低玉颈不弓背。
体态很好。
乍一看,就像……
就像一位优秀的芭蕾舞蹈演员。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梁音出神,差点撞上柜台。
好在简言及时拽住她,“想什么呢?”
梁音看向简言,欲言又止。
梁音的性格少有这种踌躇犹豫,简言问:“怎么了?”
梁音默了下,问:“你见过苏栗没?”
简言一顿,回答:“没,听说她当年和顾琛分手就出国了。”
“怎么忽然提她?”简言问。
“见到苏小小想起来了呗,”梁音说,“怎么?难过了?”
简言笑,“顾琛今年快三十了,有前任不是很正常的事?”
有前任确实很正常。
但是现任和前任长那么像……也正常吗?
梁音又看一眼今天的简言,片刻,还是岔开了话题,“照你这么说,你也有咯?”
简言沉默了。
梁音见状立刻来了兴致,“哇哦,真的有?没看出来啊,在国外谈的?老外啊?”
简言说:“不是。”
“中国人?”梁音追问。
简言“嗯”了一声。
梁音眼睛一亮,“帅不帅?跟顾琛比呢?”
简言想了想,挺认真地说了句:“不一样。”
都很帅。
但是帅得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正如人无法踏进同一条河流一样,这世上,大概也不会有完全一样的人。
慢慢地,商场人越来越多,和无数人擦肩而过后,简言跟梁音说:“走吧,这里有点闷。”
下午按梁音安排去看画展,画展主办人是梁音的高中同学,出国深造了几年,这算是在国内的第一展。
他们二人许久未见,重逢叙旧。
简言就一个人到处转转。
展厅里画作不少,风格也多变,可能是为了增加噱头,挂的也有别的大家的作品。
人来人往中,简言微微仰面,停在一副画作面前。
画中以阴阳两极化为主题,两抹虚无缥缈,宛若烟雾的人形身影脚抵着脚,各自看向属于自己的头顶。
他们的头顶为画作的上下,上为日,下为月。
简言目光下移,看到作品名。
《孪生》。
简言盯着孪生二字很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