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点半的时候,任礼元开车送时伊回家。
这时候的北京,特别招人喜欢。没了白日的喧嚣,却又不至于格外清冷。
照理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人心也会跟着稍稍平复。可是这会儿在这个密闭空间内的一对男女,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各种情愫。
时伊目视前方,表情平静,整个人的注意力却全都在自己那只被他紧握住的手上。他的手很大,很热,力道也很紧,从上车到现在他就一直握着她,没松开过。原本两只干爽的手掌,这会儿已经出现了不能忽视的湿热,她搞不清是谁出的手汗,他的,又或者是自己的。
她知道他没看着自己,而是十分平静的专心开车。可即便他这副模样,她也知道他这会儿心里绝对不是平静的。他紧绷的嘴角,和明显僵硬的身体线条早已经把他出卖了个够。
老实说她心里有些乱。医院发生的一切和他这会儿的举动,都顺利的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一边为母亲的事儿感到复杂沮丧,一边又很难不为他的行为而有所反映。
她觉得,或许是有些喜欢他的吧。至少这会儿她对他握着自己手的举动并不反感。
车子抵达目的地,任礼元把车停稳。
俩人都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两只手却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空气中那股暧昧的气氛更加浓郁,半晌之后,任礼元单手按开了安全带,侧身看向时伊。
时伊也转了转身子,仰头看他。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块儿,千言万语都融在眼睛里。心动、喜爱、迟疑、困惑,各种复杂的情绪,写的一清二楚。
时伊率先笑了一下,接着抽动了一下自己的手。
任礼元继续握着她,直到她再次动了下自己的胳膊,他才缓缓地松开。
“你路上慢点儿。”时伊按下安全带,准备打开车门下车。
任礼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我送你上去’之后率先下了车。
时伊跟在他后头,两人进入电梯之后,还是站在他身后。她忍不住抬头看他,看得极其仔细,恨不得连他耳朵上的小绒毛都要分辨出个所以然。这是她的习惯,对任何感兴趣的东西,总有着一种必须琢磨透彻的劲头。
任礼元显然察觉出了她的视线。他侧身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接着就这么互看了起来。
男女之间既是门大学问,又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复杂的时候,千头万绪千言万语都说不清。简单的时候,却也真的就只是那电光火石般地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