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扬手的大动作后,礼服就有松散的前兆。她几次不自然地将手抚在胸前,希望无人看出端倪。
要调整,需要同时拉紧两根系带,她分身乏术。
一报还一报,最后还是栽在他手上,她想起刚刚头脑发热,恨不得从地缝钻下去。
“时祺,帮我个忙好吗?”
少女嗓音甜糯,硬着头皮开口。
“我的腰带好像松了。”
如若不是事态紧急。
“我背后有束腰绑带,将它拉紧就可以。”
她倾尽全力给他指导,想让他理解公主裙的构造,却处处卡壳。
抹胸长裙此时已开始缓缓滑落,将大片白腻的肌肤暴露在外。她拼命用双手提住,已分身乏术。
“有根绑带卡住了,我把手伸进去,抱歉。”
温禧正在思考让男生来绑束带是不是太难为他,时祺的手却已觅到症结所在。
温润的指尖正好嵌入腰窝,一鼓作气将那条卡住的系带扯出来。动作须臾之间,他也贴上了腰间最敏感的寸肌,酥麻感从腰间攀延而上,钻进心跳作了加速剂。
他还贴心地分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至在使力时失去平衡。
时祺尽量将力道控制在最小,宽厚的掌心贴着她肩的弧度,好似被抛光的釉玉,在他的手心擦出蹦跳的火花。
温禧脸红,云蒸霞蔚。
“我要用力。”
“好。”
“等……等一下。”
少女柳叶般的腰被骤然勒紧,温禧娇弱,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太紧了。”
她的肩本就敏感,现在连腰都收紧,无意识地在掌下挣扎,像一尾游动的鱼。
“别动。”
温禧一颤,果真稳定身形乖乖站好。
唯有一事。
她忘记别在抹胸上的收音器,被误以为是暧昧又露骨的情话,分毫未动地传到吴荻的耳里。
单纯的学生导演扶额,跟着脸红心跳。
“好了。”
大功告成。
“谢谢。”
一根系带从他齿间滑落。
“真麻烦。”
时祺偏头看温禧笑,抿起刀片般的漂亮唇形,眼神拉出锋利的锥,戳刺她的心。
“不过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公主。”
峰回路转。
温禧回身,看他的眼睛,真诚、深邃、有诱人沉沦的无边法力。集人间所有美好品质雕琢的王子,此刻是独属于她的裙下臣。
闷热又拥挤的后台,镁光灯炙烤的余温,让她亟待融化。
温禧想,怎么这里偏偏没有吻戏呢。
滚烫又急促的呼吸里,连她都有种亲吻的欲望。
她的愿望很快就实现。
因为第三幕的故事高潮。公主在高塔之上,等待姗姗来迟的心爱之人。
本该是她去亲吻被恶魔化身的王之子,让他恢复清明的理智,真爱战胜一切。
最后一幕流畅得让人咋舌,竟就顺理成章进展到最后一步。真爱之吻没有被省略,她用余光看见时祺状若深情的眼,被她的影子撑满,一看便不想。
温禧用求助的眼神去找导演,却无人喊停。
他......真的会亲吗?
一秒、两秒。
温禧的世界被白光笼罩。
她的眼低垂着,但千丝万缕的绮念却穿脑而过,重演那刻在琴房的困窘。
好近,似乎光靠惯性就可以吻到。
要不要再往前靠一点?
她缓缓闭上眼睛。
但在即将吻上的前一刻他侧首,精确地校准距离,堪堪停在唇前。但两人的呼吸却无可避免地狭路相逢,交融,拉扯多余的氧气。
“在想什么?”
温禧遽然睁开眼。
少年眼里回馈一丝相似的狡黠。分明是他报复欲重,不安好心,要让她的头顶也悬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比初出茅庐的她更擅长撩人游戏。
温禧羞恼。
天鹅绒红幕布缓缓降下,台前响起围观者一些稀松的掌声。
全剧终。
前来验收的老师都没看出两人有任何不妥,被吴荻蒙混过关。
他们心满意足地离开,甚至临走前赞扬他们演员挑的出色,慧眼识珠,敲定他们作为迎新晚会的压轴之作。
而后演员小情侣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女孩跑得气喘,脸上微红,两个人终于在千钧一发时赶到。
温禧瞥见他们轮流道歉,却依然十指相扣的手,突然抬头去看时祺。
他的王子。
时祺神色翕然,好似已从角色中脱身而去。
剧场强烈的身临其境,让她有些许不适的错觉。好像走下舞台,他们的关系又迅速倒退,回到不温不火的原点。
一颗心充盈着怅然若失。
当晚的演出大获成功,掌声雷动,没有人会再记得临时顶替的他们。
提醒她旧梦仍在的是那架已被遗落多时的摄像机。
她回家后,长段视频中有不少闲杂的人影摇晃,只从中截取出一张模糊的合照。
瞬间即永恒。
真好,阴差阳错,他们又以另一种方式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