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谁?京子?小春?狱寺!?
若刚才的回神只是鲤鱼打挺,那么此刻的我就是死鱼诈尸,愣是从床上弹到了地上。
房间里没开地暖,地板上传来阴冷的凉意从脚底直击骨髓。
我甚至无暇顾及,一把拿起床头的大衣和藏在枕头边上的压岁钱后立即风风火火地跑下了楼,在正一迷茫的目光中打开大门扬长而去——
“小正!等我爸妈逛街回来你跟他们说,我想起来我有作业还没做完,我先回并盛写作业了!!!”
·
从大阪回到并盛已经是半夜,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堪堪等到拂晓。房间的窗帘没有拉拢,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天边沉沉的暗紫色才终于褪去,露出了初生的鱼肚白。
我几乎一夜无眠,想了半天也觉得以纲吉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把人找出来约会的。
八成是里包恩那家伙……趁我不在,竟然企图将我在院子里种了许久、如今好不容易茁壮成长的白菜偷偷挖出来送人!??
“说什么群发,如今想来,怕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发了吧!”
我不爽地嘀咕着,如此恶趣味,很难不怀疑是因为前阵子他邀请我加入彭格列,我却至今没给他答复而产生的伺机报复。
耳畔莫名还能响起短信里他挑衅似的「ciao,ciao」,一股怨气油然而生,我忍不住曲了曲脚趾,僵直半晌却也只能泄气。
虽然很想像对待熊孩子一样把他拎起来揍一顿……
但奈何我怕是再活一世也打不过他。
意识到再怎么在床上躺着也是胡思乱想,我索性行动起来,决定去纲吉家附近蹲点。
然而奈何在沢田宅前方的转角处窥伺了许久,也仍没等到前来约会的另一个主角。
直到我扒拉在墙角几欲昏睡过去,才听见前方有熟悉的声音发出惊奇和讶异的响动。
“京…京子酱!?”
我一下惊醒,抬眼望去。只见京子身着一袭清新婉约的粉色碎花短裙,笑意吟吟地朝站在门口的纲吉打了声招呼。
从当下的角度望去,我只能堪堪瞥见他们的侧脸,却又能够清晰地将二人嘴角那一丝丝正在不断上扬的弧度尽收眼底。
好嘛,约会对象果然是京子。可恶的某人笑得这么开心,想来早就不记得还在大阪湖畔的花雨荷了。
直到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完,纲吉好像这才从浑浑噩噩里意识过来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日程,手忙脚乱地钻进玄关穿好鞋再出来后,犹豫了会,随后羞赧地接过了京子肩上的包。
从头到尾没有耽搁很久,二人朝奈奈道了别就出了家门。
而我身侧紧贴着的墙体几欲要被锤出了个窟窿。
平时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他给我拎过书包的!
正当我咬碎一口后槽牙准备小碎步跟上时,另一边鬼哭狼嚎的响动引起了我的注意。
“呜呜呜,今天的十代目也是如此地绅士和伟岸!”
熟悉的声线使我虎躯一震。
转过头,果然看见一名同样可疑鬼祟的人戴着掩耳盗铃般的墨镜,窝在电线杆背后正贼眉鼠眼地窥伺着前方渐渐走远的二人,自言自语完后,还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
“狱寺?”
这人怎么一股私生饭的异味?
嘛,虽然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一昧地沉浸在自我世界里嘀嘀咕咕的狱寺猛得被吓了一跳,抬手将墨镜从鼻梁上拉下来看清楚是我之后,先是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凶巴巴地看向我。
“你这女人怎么像鬼一样冒出来!”
视线在我俩平行的距离内来回转移片刻,我也懒得与他诡辩,试探性问道:“你也收到里包恩的短信了?”
“那当然!”
他回答得极快。
随后朝我昂首挺胸着,骄傲满满模样,“里包恩先生定是因为信得过我这个左右手,才会特地发短信给我,让我暗中保护十代目的安危的。”
“……”
我甚至不忍打断他美好的臆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里包恩才是那个会威胁到纲吉安危的罪魁祸首。
狱寺长腿一迈,从电杆后面窜出来,居高临下看我一眼。
“倒是你,偷偷摸摸地在干嘛?”
我没急着回答,先是将眼睛轱辘一转,心下立马有了主意。
而后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着装,我跺了跺蹲到发麻的双腿,好半晌才抬眼,煞有介事地正色道:“和你一样,我也是被里包恩派来保护纲君的保镖哦。”
于是果不其然看到眼前人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暗示着他此时千回百转几乎要打成死结的思绪,颤动的眼眸里溢出一些类似于「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交给别人」的受伤和「难道在里包恩先生眼里我其实是和你一样的战五渣」的挫败。
见状如斯,我在内心快笑成了疯狗,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正巧余光里瞥见前方一左一右的两人几欲消失在了街角,我懊恼地拍一把脑门,扯上狱寺的衣袖,拔腿就跑起来。
“怎么就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快跟上!”
“喂!放…放…你别这么粗鲁!”
·
两个人一路鬼鬼祟祟磕磕绊绊,总算是亦步亦趋跟到动物园门口。
待纲吉从口袋里掏出门票并领着京子走进检票口之后,我和狱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俩根本就没有买票!
于是又是一番极致拉扯之下,剪刀石头布败下阵来的狱寺幽幽怨怨地被我踹去了购票处。
原地待命中,我目不斜视地紧盯着前方,害怕两人走远,当下不免有点着急。
却正巧京子不知为何突然在一旁停下,隐约瞧见她掐了掐衣角,用着几分尴尬和为难的神色与纲吉交谈了几句。
纲吉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通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犹豫了许久。
最后竟是单膝蹲下,失措中又带着几分认真,郑重其事地为穿着短裙不便蹲下的女孩绑起了鞋带。
此刻似乎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异常的缓慢,我不明白为什么两根轻易就能被打上结的鞋带落到了他手里,竟是可以捣腾这么久。
愤愤然间只恨身旁没有了墙再给我锤一把,那两人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开始升温,甚至连身处百米开外的我都似乎感受到了些许灼热。
在以为自己下一瞬就要患上眼红病的时候,随着一阵细碎的衣物声传来,我眼前的视线被一抹黑牢牢地盖了个遍。
反应过来的时候,狱寺已经买好了票回来,只是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劲,竟是顺手给我扑头盖脸地套上了一件肥大的黑色斗篷。
在我满脸的疑惑中,他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你出门就不知道佯装一下吗,这么光明正大很容易就被十代……咳,就失去暗中保护的意义了啊。”
我看了一眼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毫无佯装意义的墨镜,无言以对,起身甩了甩肩上厚重的衣料,“你这衣服哪来的?”
他淡定地指了指旁侧,“浅浅地从它身上顺了一把。”
顺着他的指向,我看到了一座拟人的熊猫战士雕像,穿戴着朋克风的帽子和鞋子,浑身时髦得很。
但正是因为头脚都有衣物蔽体,此时失去了上衣斗篷的它,更像是一位只戴上帽子穿上鞋子就出来裸奔的疯子……
光秃秃间透露着一股异样的变态。
“……”
总觉得我今夜很有可能要被熊猫兄入梦索命。
有什么办法能一键查询狱寺当下的精神状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