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喜欢以犀利的言辞来测试那些部下的,尽管他能直接看穿他们的内心的所欲所求,却还是喜欢用刁钻的任务考验他们的忠诚——多数都是纯血统论的响应者,而他是个混血的既定事实,会跟着那些反对者的躯干一起进入木质棺材板里,再无出头之日。
“好啦,别这么小心翼翼的说话,难道我会因为你的冒犯就吃掉你吗?”
里德尔的语气变得和缓下来,他试着寻找在他看来轻松的话题,如果他们志同道合,他不介意协助她练习黑魔法,将她真实的双亲如实发落、物理超度。
四目相对,对方的身影又一次映在眸中。
“小莉迪,你有想过去寻找自己的亲身父母吗?”
“我……”莉迪亚愣了下,有些错愕地望着他那双柔和如水的蓝宝石般的眼睛,一时语塞。
坦白来说,没有,在那个战争紊乱的年代,莉迪亚在外贸大楼里的女性洗手间被好心的店员怀特小姐发现并抱回家,如果再晚一点,她就会哭断气,和迷离的夜色一起消融。
“我想,我和那只小鹿是一样的处境,父母的抉择是让我自生自灭。如果他们有些宽容心,就会……”莉迪亚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会把你送到孤儿院。”里德尔迫不及待地替她说出了下半句,为了贴合人设,他把嘴角快要勾起的笑意收了回去。
看着她晱动的睫毛,和快要从眼眶中落下的泪水,里德尔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如果她在孤儿院,肯定会被向自己这样的孩子抢夺玩具,做出更多没有底线的事情,毕竟,弱智是强者的玩具,在麻瓜与巫师间一视同仁的至真之理。
“你十七岁才开始学习魔法,这在巫师界都是难以置信的新闻。”
“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我的魔咒都是深得您的教诲。”莉迪亚迅速以手拂面,换回了正常的表情,连同一起脱落的,还有那深绿色的麻瓜美瞳。
“你的瞳色不错。”里德尔狡黠的笑了一声,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看来,我可以考虑写一本以你为主题的书,你也是个小怪咖。”
里德尔又轻巧地将莉迪亚手中的三十六倍速回放夺走,柔声询问道:“已经过去的活动没有复盘的必要。还是说,你觉得我设计的关卡过于严酷了?”
“不,事实上,我的心思并不在这里。”莉迪亚直接否认了这种推测,将话语的锋芒展露至极。
“我之前一直在想,消除黑魔法防御术课程诅咒的方法……”
“您之前说过,让我寻找斯内普背后的线索,他在明处,那么何人在暗处?”
“我认为,是邓布利多校长。”莉迪亚信誓旦旦地断言道。
“斯内普表面上一直对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耿耿于怀,但却从未真正坐实这个身份。”
莉迪亚指了指办公桌上摊开的奇洛教授的麻瓜研究节选。
“连一个麻瓜研究教授都转行做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为此献出了生命,那为什么斯内普没有如愿以偿呢?”
“因为这是邓布利多校长意图垄断应该魔法界材料库的骗局,如果斯内普当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年内为了维持让诅咒应验的预言,他必然会迫不得已离开学校,这会让他们背后的收益与财力降低,我认为与高级魔药材料在黑//市上的非/法/走/私有关。”
“如果没有邓布利多校长撑腰,斯内普是不敢为所欲为的,毕竟,他们一个给蛇院疯狂加分,一个给狮院疯狂加分,看起来祥和一派,就连魔药课也是蛇院和狮院一起授课,肯定会有大量的材料走私误报。况且,这么大一个霍格沃茨,竟然没有一个算账的会计,肯定是邓布利多校长只手遮天,包揽了这门生意!”
看到莉迪亚这番义正言辞的分析,想到她几分钟前还是一副玄然若泣的委屈样子,里德尔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真想自报家门,好让眼前这个笨蛋死个痛快。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想顺着她清奇的思路理下去,看看她究竟会有怎样的想法。
“斯内普教授肯定会找机会对您动手的,在您外出游历的时日里,他几乎天天对我使用摄神取念,让我觉得浑身不对劲。”
“在那之后,我通过一些手段寻找到他的麻瓜父亲留下的遗物日记,他的父亲也是个怪人,用剪碎的苦茶籽当作拼贴画,把炸鸡的气味标识涂抹上去,还对他的母亲一往情深。我的老天鹅,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巫师,父亲是纯正麻瓜,我真的会怀疑他是迷情剂的不/伦/产物。我想,正是因为这种缺□□才培育出阴暗不见天日的性格,如果在麻瓜世界,我肯定打了无数遍999(英国报警电话)了。”
“啊,抱歉,请原谅我擅自用了您听不懂的麻瓜话,我的意思是,我可能会因为过度跟踪而选择求助傲罗。”莉迪亚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听到这感人肺腑的分析,十六岁的里德尔有种被指桑骂槐的既视感,不过,现在他所扮演的是家中次子洛哈特,蜜罐温床中孕育的孤高自傲的霸王花。
“甚至在昨天的颁奖典礼前,我去给眼镜腿儿受伤的同学送隐形眼镜,他还在我身后直勾勾地盯着我。”
情况属实,里德尔对这件事情有印象,他本以为斯内普会抢先一步对哈利进行救援和支持,可他却对这次活动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洛哈特的任何功劳他都不想插手。最后,是哈利的口申口今声太大,大到连里德尔都看不下去,才决定出手相助。或者说,莉莉的孩子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私底下听到格兰芬多对斯内普也是积怨已久。
里德尔回想起当时,这个鹰钩鼻的丑陋仆人低声下气地描绘着自己的野心,自己渴望那个女人很久了,只可惜相貌不佳,性情阴郁,积怨已久,里德尔透过斯内普的记忆看到的一切都情况属实。
在那时,里德尔改变了想法:“好吧,一个女人而已,赏给你,让她尝尝你的厉害,日夜沉浸在失去丈夫与儿子的悲痛里,那感觉一定棒极了!”
接下来,斯内普鲜少的狞笑在空荡狭小的室内回响了好几圈。
里德尔会心一笑,他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个可怜的老家伙又有了新的感兴趣对象,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的类型过于一致,那就是都厌烦他。不巧的是,他感兴趣的人对他毫无兴致,反而疯狂迷恋他担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同事。
看到洛哈特脸上赞许的笑容,莉迪亚立刻说出了肺腑之言:“对了,请您对我使用遗忘咒,我担心这段记忆被不怀好意的人读取到,这会对我们的立场不利。”
莉迪亚坚定地直视着洛哈特,可在他的手掌伸过来时,她还是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柔软的触感在她的发旋游弋,如同蘸水的梳子,穿过她的发丝,抚慰她波动的情绪。
莉迪亚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被诧异的情绪填塞着惶恐不安的心得到释然,她发出轻微抗拒的哼声:
“您别把我当小孩子啊!”
里德尔没有继续说话,乖觉的发丝如同小猫般蹭了蹭他的手心。若是平时,他一定会用无声咒缴断她的咽喉,给她一个痛快的解脱方式——那是他最后的温柔。
但现在,他的心绪意味难明,或许是因为十六岁的灵魂不会完全遵照历史的足迹,或许是些别的想法,总之,杀心暂泯。
莉迪亚的脸微微发烫,停滞好一会儿,她才双手捧着脸颊,自言自语地问道:“我们一定能任职超过一年,对吗?”
……
里德尔想要的是自己的身躯完全复活,真真正正的复活,而不是寄宿在什么动物或是哪位巫师的身上,成为一个出谋划策的器官,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这是个好问题,对于洛哈特的小跟班莉迪亚,里德尔产生了某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好吧,看在她肉眼可见的忠诚的份儿上,就先留着一条小命吧,还是先联络自己的其他追随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