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坐在厨房里等待韦斯莱一家的到来。莱姆斯、西里斯都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地发着呆。哪怕是在七月,这样的天气也过于热了。蕾娜有些烦躁地擦着汗。厨房里的空气都昏昏欲睡,连刺眼的阳光都灰白沉默。
西里斯旋转着一只杯子,玻璃杯踉踉跄跄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转动着,危险地在桌子边缘停住了。蕾娜托着腮看着那只旋转的杯子,它又转了起来,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啪。”这次它没有停住,转下了桌面,摔得粉碎。西里斯懒洋洋地挥了一下魔杖,“恢复如初。”
蕾娜弯腰把修复好的杯子捡起来,递给西里斯。“谢了。”“没关系。”蕾娜礼貌地点了点头。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莱姆斯轻轻咳了两声,他左右看了看,西里斯板着脸坐在椅子上,蕾娜眼神呆滞地凝视着玻璃杯,他实在受不了了,站起来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氛围。他的目光扫到厨房操作台上的一瓶可乐。
“好热啊,”莱姆斯擦了擦汗,热心地拧开盖子,将冒着气泡的可乐倒进西里斯面前的玻璃杯里,“蕾娜,要来点吗?”
“嗯?”蕾娜还在发呆,迷惘地问道。莱姆斯已经把一半的汽水“咕嘟咕嘟”倒进了她的杯子里。蕾娜仿佛如梦初醒,她一把抓住杯子,急忙躲避开,可乐全洒在了她的腿上。
“对不起……”莱姆斯的道歉被西里斯无礼地打断了:“你躲什么?莱姆斯难道不配给阁下倒水吗?”
“西里斯!”莱姆斯皱起了眉,制止了西里斯的发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蕾娜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说,“我不能喝可乐……我牙齿不好。”莱姆斯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挥了挥魔杖,可乐的污渍消失了。西里斯气呼呼地背对着蕾娜,蕾娜愧疚地垂着脑袋,莱姆斯叹了一口气,那堵可悲的墙壁又加厚了。
“我们来了!”唐克斯莽撞地冲进厨房,兴奋地喊,怀里抱着一堆橙子。她被卷起边的地毯绊了一下。灰暗的厨房里,色彩鲜艳的橙子从她的怀里飞了出来,在凝固的空气中旋转,翻滚,在地上弹跳。原本死气沉沉的三个人突然被这些美丽的水果唤醒了,纷纷动了起来,钻到桌子底下去逮那些橙子。
当蕾娜拿着两只橙子从桌子下抬起头时,就看到一堆红头发挤在了厨房里。
炉子上的火焰快活地跳动着,煎锅里的油发出“噼啪”的爆溅声,韦斯莱太太忙碌地穿梭在锅碗瓢盆之间。罗恩在和西里斯下棋,莱姆斯坐在旁边看着。金妮和赫敏围在蕾娜坐在身边,兴致勃勃地翻阅一本相册。
“这是蜷翼鹰吗?我只在书里看到过。”
“哇!亲笔签名!太酷了!你认识她们吗?”
“这是哪里?”赫敏迷惑地用手指着一张照片,蕾娜和一群人站在一座雕像前,背景看起来是一所学校。“中国唯一一所正式注册的魔法学院,香港国际魔法学院。”蕾娜的语气有掩藏不住的骄傲。
“它是你的母校吗?”金妮好奇地问。“她是霍格沃兹的。”西里斯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它是我办的第一个学校。”人们发出了惊呼。“你的学校!太了不起了!”赫敏充满敬意地看着蕾娜。“其实还好,我只是出资,办学许可证之类的麻烦事是当地的朋友搞定的。”蕾娜做了个鬼脸,谦虚地说。
“这个帅哥又是谁?”金妮翻过一页,照片上的一个男人骑在一根树干上,倒提着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那个男人金发碧眼,笑容迷人。
“没什么,一段无聊的罗曼史。”
“他为什么要骑在树上?”罗恩也凑过来看了。
“噢,这是俄罗斯的传统。他们骑在树上,就像我们骑在扫帚上。”蕾娜耐心地解释着。西里斯留意到,说起这个时,她精致得看不出年龄的脸上闪过一丝甜蜜的笑意。
孩子们继续叽叽喳喳地翻看着那本厚厚的相册,蕾娜去帮韦斯莱太太打下手,或者说去阻止唐克斯摔碎所有的盘子。
“采尼小姐,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在瑞士工作过?”赫敏突然打翻了一杯水,脸色通红,激动地问。
“是的,我在瑞士待过几年。”蕾娜平静地去掉土豆的皮。
孩子们那边立刻出现了不小的骚乱。“这是怎么了?”西里斯不解地甩了甩脑袋,他被吵得无法集中注意力,一直输给罗恩。
“赫敏说她当过国际魔法联合国的委员长!”金妮激动地喊。蕾娜装聋作哑地继续对付那些蔬菜,没有回答。
更大的喧哗出现了。莱姆斯激动地站起来,走到蕾娜旁边:“真的吗,蕾娜?”“它是个新成立的组织,并没有多难进。”蕾娜听起来像在为自己辩解。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你有这么多了不起的成就!”西里斯扭过头看着蕾娜,面无表情地说。
“我最伟大的成就是我六年级发明的那个咒语。”蕾娜冷静地说。
西里斯终于笑了起来:“是脑袋上长屁股那个吗?”
“伦敦金酒,母亲之殇……”西里斯趴在桌子上,带着醉意举起杯子。“给予青春……Drunk for a penny,dead drunk for two pence……”莱姆斯也醉了,托着腮哼唱着一首小曲儿。
蕾娜静静地坐在一边,缓缓将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
西里斯斜眼瞥了蕾娜一眼,终于开口问道:“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蕾娜的黑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慢慢地数着:“阿根廷、古巴、日本、澳大利亚、苏联、瑞士……”
西里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这一长串地名:“他们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蕾娜沉默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不应该责怪她,”莱姆斯轻轻地说,“我们都放松了警惕。”
“我没有要责怪谁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西里斯嘟囔着。蕾娜没有看他,好像在自言自语:“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西里斯皱起了眉毛。
“不,莉莉、詹姆、还有哈利……”蕾娜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紧紧握着杯子的手指发白,她艰难地说,“我在中国遇到一个人……他说……预言……是有人替我……”
她说不下去了,凶狠地把桌子上的杯子一推,栽在胳膊里痛哭起来。西里斯彻底被吓醒了,他震惊地和莱姆斯面面相觑,莱姆斯率先反应过来,轻轻拍着蕾娜的背安慰道:“我明白,但是那只是一些无稽之谈。要我说,你一开始就不应该信那个荒谬的预言。”
“你轻信别人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西里斯不耐烦地直接把趴在桌子上的蕾娜揪起来,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西里斯……我之前一直认为……你是那个叛徒。”“没关系的,莱姆斯也这样。然后他变成狼人,我们打了一顿就一笔勾销了。”莱姆斯不屑地摇摇头,认为这样拙劣的玩笑话不会起作用。但蕾娜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那我们决斗吧。”
西里斯随手捡起韦斯莱双胞胎丢在地上的一根假魔杖,敲了敲蕾娜的脑袋,说:“好啦,忘了那些东西吧。”三个人都笑起来,蕾娜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一些了。
“你父母怎么样了,他们还在香港吗?”
“他们已经去世了。”西里斯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蕾娜长叹了一口气,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向莱姆斯,“真的十分抱歉这些年没有联系你,还有哈利。我也不知道这些年在忙什么。”
“没关系。我要再次强调,你做的事真的很了不起,”莱姆斯向她举杯致意,“敬蕾娜·采尼,了不起的教育家。”
西里斯也举起杯,开始胡说:“敬莱姆斯·卢平,我们的野兽朋友!”
“敬西里斯·布莱克,一条黑色的大狗!”
蕾娜郑重地举起杯子,没有笑:“敬莉莉·伊万斯,最忠诚的朋友,最伟大的母亲。”
他们两个收起了笑容,西里斯举起酒杯,声音也有些颤抖:“敬詹姆·波特,杰出的追球手,勇敢的父亲!”
“叮——”,酒杯碰撞,清脆地缅怀着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