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凯伦很早来到教室,大家还没起床,他就已经在教室等着洛裟上来。
果然猜得没错,一般洛裟会提早很多一个人上教室。
今天也是,洛裟能在仅有的时间内,好好卸下伪装,和安凯伦拌嘴。
安凯伦替她把吸管插到牛奶盒中,自然而然递给她:“放学后,你怎么回去,家里有人来接你吗?”
“还不清楚,后面再说吧。”
“你确定你的脚能走到家吗?”安凯伦仔仔细细全方位观察着洛裟已经能正常走路的脚。
“要是没人来接你,我顺带捎你一程。”安凯伦还没想清楚他等下要去哪,送洛裟是放在第一位。
“......”安凯伦要去哪儿,有那么顺路吗?
“都是朋友了,还跟我不好意思。”
洛裟这阵子频繁抽筋,个子开始慢慢向上窜了,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长个了。
她的重心放在了朋友二字。
又或者是,洛裟也曾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笨拙地安慰。
安凯伦似乎能知道她脑中的所想:“还不是?被前女朋友甩了一巴掌,你还吃着西瓜看戏,我这么丢脸的时刻,你都看到了。”
“……”
“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你都参与了。”
看来,安凯伦彻底从失败的恋爱走出来了。
不然,他能侃侃而谈,能在洛裟面前平静提起。
自己揭开自己的伤疤吗?
“我可能会晚点,你等得及吗?”洛裟并不想把和安凯伦的关系弄得太过招摇。
明明他们只是普通的正常关系,被洛裟搞得偷鸡摸狗这般的难堪。
“行,多晚我都等得起。”安凯伦满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行了。
晨间的徐风清凉舒心,丝丝渗入心田,一股清流敞开,扑入燥热的炙夏。
安凯伦很想碰碰洛裟,她太像浮沉中的灰烬,很轻易地散尽,湮没在广大的尘世间中。
一旦触碰,也会烟消云散,折在手心,留下一抹灰色的痕迹。
“你是不是瘦了?”安凯伦话题转移太快了。
洛裟一下子猝不及防,摸了摸小脸:“没有吧。”
脸上的婴儿肥还在,没随着年纪的增长淡化消退。
安凯伦煞有其事点头:“有!”
洛裟陷入沉思中,可能是因为宿舍里的那几个人,害得自己日渐消瘦,食欲不振。
“女生瘦点好,显高。”洛裟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你本来就不高,很矮。”安凯伦不依不饶重重打击洛裟的身高。
洛裟无言以对,眼神已经出卖了她想要说的话。
要不是洛裟有素质的人,脾气还温和,早就破口大骂。
能不能别拿你的身高来跟我的身高做比较,你都说过几次了!
他真的很毒舌!
今天是最美好的一天!因为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洛裟等到放假了,澎湃难掩的喜悦,沁在明眸中。
还未来得及收敛笑意,洛裟被现实打击回神,老天连多一分钟的快意都懒得奢侈。
洛裟觉得自己的脚好多了,可以和同学们晨间的跑操。每天都要跑操,这是这所学校的规定。
操场上的跑道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每个班整齐规划,喊口号。
洛裟还像往常一样,跑在队伍的中央。
这一次,洛裟莫名感受到挤压。
还未低头看,洛裟脚下感知到不对劲,下一刻脚下失守,一阵痛意弥漫上脑中。
等要反应过来时,洛裟早已控制不住重心,狠狠摔在了塑胶跑道上。
身后的同学好在反应快,及时避开了洛裟,没停下来继续跑操。
洛裟狼狈又难堪,痛苦地爬了起来,拖着再一次重伤的脚踝,小碎步的走到边上。
洛裟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落到地上,转而被晒得干燥的地面吸收殆尽。
洛裟倔强的认为,一定是生理反应而掉的眼泪。
真的太疼了。
洛裟慌忙背过身,不敢用手擦拭,仰头向上看止泪。
不止洛裟一个人掉队,安凯伦也跑了出来,蹲下身系鞋带,解开又重心系上。
洛裟平复好内心的情绪,现在也跟不上队伍,洛裟索性摆烂。
瘸着一条腿慢走,她没看到身后有个人默默地注视着她,缄默在身后跟着。
外人也永远看不透他眼中所存的复杂。
有时候,当个漠视的局外人,才是对她人最好的帮助。
洛裟不徐不疾,独自一个人走回去。
“等等!你还好吗?洛裟。”赵浩恩小跑到她身边,洛裟摔跤时,他在后面差点踩到她的身上。
跑操解散后,赵浩恩立马找到她。
洛裟轻声摇头:“我很好,没事的。”
赵浩恩目光落在她脚上:“都摔成这样了,还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