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带着倒刺的磨损边可以看出来箱子材质大概是浅黄色的软松木,被泡久了浸透了血液的暗红色,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和腐败气息,将箱子原应有的油脂香气遮掩住。
盖子被一把铜锁连着粗链子缠绕了几圈锁住,那只细小的,带着划痕和淤青的,指甲盖紫红外翻的手臂从侧面开裂变形的裂口中伸出,失去了弹性和蛋白的死白皮肤皱巴巴地贴着瘦小的骨骼,像枯叶扒在细枝上,鲜血沿着褶皱的纹路向外渗出。
尖锐的,带着血沫的细嫩童声在房间中回荡,淹了半屋子的血水被声波激起涟漪,不断拍打在缟羽的脸上。
“姐姐,一起来玩吧……”
被强行从深眠中叫起来的缟羽完全挣不开眼睛,煎熬了几天的大脑一旦休息就彻底放松了,半睡半醒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随着血水的拍打摇摆。
又一口水呛进了嘴里,她艰难地抬起胳膊,捂住了脸,“闭嘴,让我睡觉。”
见缟羽一副迷蒙的样子点着头又要睡过去,童声猛地拉高,不依不饶,越来越尖,箱子内的部分也开始蠕动,暗红的血肉与透黑的骨架在缝隙处摩擦,试图伸出更多的肢块触摸缟羽。
“为什么不陪我玩!”
随着灰白的骨骼接在了外翻的手臂上,不自然地扭动着,形成违背正常人体构造的结构,怪物如愿以偿地离缟羽更近一步,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软烂指节向她柔软的脸颊戳去。
迷糊间,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的靠近,缟羽下意识伸手精准捏住,熟练地像是遭遇过很多次一样。
咔的一声,本来就脆弱的骨骼被折断,软烂的皮肉被拽开。
“啊啊啊!”箱子开始尖叫,隐约能听到哭腔,“我不完整了!”
原本安静托着缟羽的血水开始翻涌,缠着她的四肢向四周拉去,像是要将她撕裂。
“肢解!肢解!肢解!”童声开始重复地哼着,一声声中音色开始变得低沉,孩童稚嫩的声色褪去,变得像一个成年男性的呓语。
被拉扯着向水下沉去,反复进入睡眠又被呛醒,缟羽心中升起一团怒气,支撑着她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熟练地抽出床头柜子上的珠针,连着手里的小节指尖插回了枯槁的皮肉中。
“给你接回去了,自己玩去。”
翻涌的血水停了下来,手臂艰难地蠕动着收回了箱子,发出小猫打呼噜似的满足声,“亮亮的,珠子。”
强撑着瞥了一眼破败的箱子,困迷糊的缟羽以为是设计又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好的箱子,怎么破了?”
她捏紧手中的针,对准箱子上的裂口,插了下去,“给你搞好了,别烦我。”
针头很容易就插进了软木板中,翘起的木块被固定在正确的位置上,大开的裂口被重新合到一起。随着珠针的插入,屋子中的血水开始回流,等到箱子完全被合上时,所有的血肉被困在其中,里面的东西疯狂地摇动,但牢固的珠针将出去的可能性杜绝。
摇了一会发现出不去,一个委屈的声音传来,“好吧,谢谢姐姐,珠子真好看。”
潮湿的气息褪去,湿漉漉的枕头和被子恢复了干燥,耳边终于没了吵闹的声音,缟羽陷进柔软的床铺,翻身沉沉睡去。
——
沉重的敲门声混着紧张的叫喊声从门外传来,将缟羽从睡梦中叫醒。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淹没房间的血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看起来像是在一个普通旅店里度过平静一晚后的舒适清晨,缟羽终于补足了睡眠,双手举起,腰肢弯成柔美的弧度,伸了个懒腰。
随意梳理一下凌乱的发丝,换上晾干的衣裤,在将柜子上的小零件塞回对应的口袋时,缟羽楞了一下,手里的珠针少了几枚,半夜的记忆涌进脑海中,她捂住脸,“天哪,我气哭了一个小孩子。”
【按照定义,那是鬼怪,不是小孩子】
系统忍不住想要纠正缟羽奇怪的脑回路。
“可喜欢漂亮珠子,手臂那么细,喜欢玩闹,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能把她钉回去吗?】
缟羽将剩余的针收回盒子,认真思考了一下,“一定是我认真工作的正气压制了对方的怨气吧。”
【……你说的对】
系统有些搞不明白,明明是关乎生死的事情,缟羽却毫不紧张,好像任务还没她的作品集重要。这样不认真对待任务的人,却能轻而易举地压制住诡异。
可能是听见了房间内细碎的声音,门外的声音更激烈起来,怕她们把门敲碎,缟羽急忙拉开门。
敲门的人一下子没刹住,冲了进来,被缟羽扶住。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