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自己慢慢地松开了她,指尖还在顽强地不舍得抽离,最后安凯伦还是帮她把安全带给解开。
“裟裟,再见。”
洛裟下了车,没面对着他说话,薄薄的脊背不带任何的留恋给安凯伦,清澈银铃般的声嗓:“再见。”
洛裟知道过了今天,安凯伦是真的要走了,这个再见可能是以后很久才能再次见面。
又或者说,往后都不会再见了。
回到家中,洛裟身体脱了力般靠在门上,许久许久没动。
院中挖的小池塘中,盛开清澈的荷花,洛裟都视而不见,出于淤泥而不染,挽不回她的侧视回眸一看。
门外的安凯伦也没发动引擎,停靠在路边很久。
大手捂着眼睛,想想自己也是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洛裟耳边迷糊传来喇叭声,渐渐地走远,直到声音了无。
洛裟恍惚回到房间内,瘫在一个大兔子娃娃身上。
安凯伦回去后,已经很晚了,一进客厅就看见纪修尘和沈林清两个人,叶念和沈沐竹可能在楼上洗澡。
安凯伦掠过他们两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顶上精致的吊灯发呆。
纪修尘手肘动了动沈林清,似乎在问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谈崩了?
沈林清没太大的感同身受的能力,脸色无明显的变化,拿着桌面上的报纸像是看得很入迷。
沈林清只有眼皮在生理反射之下眨动几次,他才不像是个漂亮的死雕像。
或许是纪修尘的目光太过深究了,安凯伦忽地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
在他不解直视的目光下,安凯伦陡然伸出手,掌心贴在纪修尘跳动的心脏上。
感受着他强劲平缓,有规律地跳动,一颗健康的心脏就应该是这样。
“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安凯伦忽然问纪修尘。
一边的沈林清被他说的这句话给吸引,不由得看向纪修尘,他的眉心微皱,似乎也很在意这个答案。
纪修尘的胸膛更敞开了,方便安凯伦的探知感受:“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沈林清微微侧过脸,继续刚才没看完的报纸,接着报纸上面的那段话往下看。
纪修尘反倒很仔细看着安凯伦的神情,问道:“她对你说了什么?”脸色难看得要命。
安凯伦收回手,又坐回原地,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想如何回答纪修尘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纪修尘不急,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虽然他是还没捕猎到猎物的失败猎人。
与此事无关的沈林清,倒是像这场答案的判官,不偏不倚的审判。
半晌,安凯伦幽幽开口:“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帮我多看着她点,别被人给欺负了。”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你总是能很好地解决任何问题。”
“这一次也不例外。”安凯伦很信任纪修尘,他每次一干什么坏事,总是能片叶不沾身地把自己给摘除出来,干干净净地扮演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算我求你。”
“……”纪修尘复杂看着安凯伦,深陷泥潭,太深了,已经拔不出来了。
他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求人这种事,他从不会说出口。
一起长大,比安凯伦还了解他自己的纪修尘,还没听过安凯伦开口求过自己任何事,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强取夺过来。
片刻,纪修尘无奈点头:“我知道了。”
安凯伦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就懒得理他们,自顾自地带着失落上楼。
纪修尘没做什么,反倒是有种心累的感觉,堵在心口中发不出来。
想不明白,一忽儿,又想得通了,洛裟其实真的挺好的。
沈林清难得破天荒开口,如被人架在脖子上的刀剑,被迫按捺不住的说:“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
安凯伦的落魄模样,显然在沈林清印象中,是稀少的能直观见到。
“可能只是……喜欢吗?”纪修尘保留疑问不敢肯定。
沈林清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更沉默了,可能不止是喜欢吧。
归校后,倒计时还有十天放假。
学生们似乎知道快要解放,心情都很不错,数着日子要放假。
洛裟没太大的感觉,与平时都差不多。
不同的是,那个位置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洛裟不动声色地收回眼,拿出卷子看错题,争取下次别再写错了。
今年的暑假一定会无聊了很多吧。
临走前,安凯伦站在围墙上,隔着白色的栏杆看了很久,在操场上,那个笨拙清秀的女孩,满头大汗地围在操场上慢跑着。
夏风吹乱了在阳光下照耀成金色的发丝,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