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凯伦本能往热源钻去,下颚扣在洛裟的脖间,手臂锁死住仅有的温暖,如一股拧紧的绳子,还要拼命地死拧,恨不得给弄断去。
“安凯伦……”
洛裟呢喃着安凯伦的名字,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那么地渴求喊着他的名字。
“安凯伦,你一定不能死。”你还有家人等你回来,还有大好的人生还没有享受,还有……你喜欢的人在。
“裟裟,我……我,我没睡……”安凯伦听到有人在呼喊他,在梦中穿越山河,顶着烈日,冒着雷电交加,找回了神智。
洛裟更加用力搂着他,竭尽全力地包裹住:“你千万别睡过去,我也会在你身边。”
“好。”安凯伦太冷了,呼出的寒气,如万丈的深潭,阴冷。
洛裟刚想松口气,脖子上痒痒的,感受安凯伦的睫毛慢慢闭合。
“你别睡,我,我给你讲故事,讲完了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洛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但还是抱有希望。
“好。”
“不会睡过去的……”
安凯伦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身消天地之间,冷酷无情的黑白无常,正迫不及待向着残魂索命而来。
洛裟搜刮脑中听过的故事,挑了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从前,在一个王国里,有个漂亮善良的小公主,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随着时间的流逝,白雪公主越来越漂亮,比这个她的后妈还漂亮,渐渐的,她的后妈开始嫉妒她的美貌,派人把白雪公主给杀了……”后来,白雪公主并没有死,来到了七个小矮人住的地方,隐居生活了起来。
“……但是,恶毒的后妈知道她没有死,变成一个老婆婆,给白雪公主吃了有毒的苹果,就这么死去了。”洛裟到此故事结束。
安凯伦肯定是听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故事,声音嘶哑低沉,好像随时会断气般:“王子不是来救她了吗?怎么……”会死去,躺在冰冷的棺材中。
“没有王子,只是白雪公主死前的黄粱一梦而已。”
“怎么会没有王子。”安凯伦不想这个故事的结局就是这么悲剧收场。
虽然他不在乎任何的事,别人的死活也与他无关。可能是濒临死亡的危机,他也想要替可怜的白雪公主挣扎一下,就像替他自己垂死挣扎般。
洛裟温热的吐息,往着安凯伦的脖子上蔓延,哀而不伤,慢慢道来:“因为白雪公主知道没有人来救她,王子也只是别人的王子,不是她的王子,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亡,仅此而已。”
没有王子来救自己,白雪公主只能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与千年不朽的寒冰作伴。
洛裟不知等了多久,她慢慢地合上眼睛,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内,昏沉下来。
死亡,不只有寒冷,还有寂若死灰的窒息。
两个人处在狭小的空间中,氧气在不断地消耗,空气变浑浊,更是稀少。
心跳的衰竭,感官的退化,慢慢与周围的寒冷融成一块。
南方午后的阳光,穿过的绿叶照进教室里。
高考最后冲刺时段,学生的家长们正紧张替自己的小孩着急,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更是普通人的唯一最重要改变命运的时刻,也可能是仅此的一次逆袭人生的机会。
洛裟的学校是清空本校的学生,考场设置在本校中,高一高二的同学放三天的假。
下面的同学很安静,在听着班主任念名字,喊到洛裟了,洛裟没听到,看着外面的飞鸟发呆。
“洛裟。”
“洛裟,上来拿你的准考证号。”洛裟被同桌推回神了。
“噢,好。”洛裟六神无主,拿了准考证号就好好放到书包的内侧的小包里,拍出里面的空气,拉上拉链,后背倚靠在书包上。
洛裟又陷入回忆中了,那次雪山崩塌之后,安凯伦和洛裟都被送医院了,幸好,赶在了最后一刻,把他们两个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打那次之后,洛裟回来后,整个人像是没缓过来,本就安静的性格更加内敛。
不爱与人说话,而安凯伦好了之后,来来回回去找过洛裟好几次。
洛裟很冷漠地看他:“你以后别来了,好好完成你的学业。”
“你这个样子 让我压力很大。”
“而我,也要静下心来,备考高考。”
“行么?”
安凯伦的唇瓣很白,可能是那次意外的后遗症,他的身体,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冰冷。
最后,安凯伦什么时候走的,洛裟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一直紧握住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刺眼的红像是镶嵌在雪白的温润美玉之内。
高考,在蝉鸣声下,如火如荼地进行。
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洛裟答完最后一题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就提前交卷了。
而洛裟在这高考结束的那天,迎来了十八岁的生日,也毕业了。
洛裟考完后,大家也考完出来了。
班主任在台上进行最后一次班会,也是对这高中三年来的告别。
同学们热情高涨,洛裟漠然看着他们的笑容,很冷漠得像是个袖手旁观的外人。
洛裟没有在这班级里,受到过温暖,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