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知,咸阳北边最大的建筑群应该是秦王宫。看来叛徒也没有再换马甲,仍旧用着“嬴政”的身份。
季篆松了口气,这证明她借荆轲身份的办法是正确的。
她原本没打算借用荆轲的身份。
进入位面之前定位,她是追着叛徒的位置定的降落坐标。谁料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再加上这里是新衍生出的位面,磁场和之前她学过的都不太一样,这才导致她降落时掉在了预期之外的地方。
落地后正好遇到荆轲。
当时她只顾着查看叛徒坐标,再回头时就看荆轲瞪大眼看着自己。初时季篆也没有算灭口。不伤及无辜人的性命,也是位面局的规矩之一。
但谁料荆轲看到她从天而降,惊慌之下口不择言,“莫非是太子觉得吾不会答应,叫你来取吾性命?”
季篆起身慢条斯理的打理了一下自己,随后在荆轲诧异的目光中,手起刀落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这人将死,也不算什么无辜。而且位面局规定,任务要在尽量不影响位面平稳的情况下进行。荆轲的身份,眼下恰好可以拿来借用。
再然后,她找地方埋了荆轲的尸体,把他的脸扫描进工具里,复制出了一模一样的马甲。
她所用的马甲类似于全息影像,虽然身体仍然是自己的,但无论看在任何人眼里,她都是荆轲本人。
季篆关了装备打开窗户,温热空气扑面而来,她立在窗边,定睛向北看去。
秦王宫,地势最高,宫墙尤其高。而且要进去,必须先过冀阙。
冀阙高达几十米,单个建筑形制似塔楼一般,两座高大塔楼又用拱桥连接,那里无论白天黑夜,同样重兵把守。
不过检查的手续没那么严格,因为要进秦王宫的一般就是文武官员,对守在那里的虎贲中郎将来说,他们都是常见的面孔。
季篆盯着冀阙的方向出神,眼底不时浮现郑重思索之色。
虽然上面给了这样身份信息,但是她今晚还是要去秦王宫看看,再确认一下。
只有一点季篆比较纳闷,为什么上面已经配备了工具,还要再给她一个辅助系统?
咸阳宫。
嬴政站在书房里,盯着挂在墙上的六国的地图看的出神。
地图是大块羊皮拼接而成,绘制的尤为粗糙,只要秦国和已经被秦国打下赵、韩等地画的详尽,其余几国皆是空白。
为了配合君王的身高,地图高悬在墙上。在地图下面,案俎堆积如小山一般多的竹简,皆是等待处理的政事公文。
嬴政负手而立,仰头扫视着只有大约轮廓的燕国之地。
虽然天还未黑,但书房内已经掌上等。烛火并着斜拢的日落一起,映在褐色的地图上。抛洒出的金光扫过君王冷峻疏阔的眉眼,带着令宫殿中所有内侍噤若寒蝉的霸气。
总览咸阳宫大小宫务,又是君王最信任的内侍之一的黄阄,立在书房门口恭候多时。
他扫了几眼沙漏掐算着时辰,又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君王的脸色,估算着已经超过晚膳时间一个时辰,才大胆上前谏言道:“王上,该用晚膳了。”
君王不按时用膳的坏习惯不知是何时养成的,即便身为咸阳宫内侍总管,黄阄也不敢轻易提醒。总在掐着点过个把时辰时,才敢略略提上那么一两句。
嬴政薄唇抿紧,对此提醒置若罔闻,俊美的面容上神情寡淡,心思明显还在地图上。
黄阄小幅度深吸了口气,低着头轻声道:“王上,方才大鸿胪丞报上消息,说是燕国使者已入咸阳。”
“哦?”嬴政被这消息唤回了心神,幽深凤眸里极快划过一丝精光,,“可是来献燕国地图?”
“正是”黄阄眼看凑上了趣儿,声音不自觉就更加奸细,“还带上了逆贼樊於期的脑袋,虎贲中郎将已经验看,确是他没有差错。”
嬴政唇角笑意加深,“甚好。”
也许是被这好消息引得开了胃口,嬴政扭过头扬声吩咐道:“传膳。”
“诺!”黄阄眉眼带笑,小跑着退出了书房。
待他走后,嬴政的视线重新回到地图上。
燕国,燕国…
虽说没有这地图,大秦照样能打下燕国。但有了地图,便可事半功倍,节省下许多功夫来。
看罢地图,嬴政弯腰捡起一册竹简,这是他方才看完,放置在最明显处的。上面写的正是上将军王翦,请求往易水增派军卒的奏折。
秦军屯兵燕国周边的时日不短,王翦此时请旨,必然也是预料到燕国献地图是迟早之事。
嬴政又将竹简上的内容看了一次,预备着等见过燕国使臣之后再做批示。
黄阄传完了晚膳,立在书房门口请示道:“王上,在何处摆膳?”君王一向不在书房里用膳,这是自他理政之后的规矩。
嬴政跳脚往外走,“寝殿。”说罢,他脚下一顿,接着又交代了一句,“命燕国使者明日早朝来见。”
“诺。”黄阄躬身应道。
因秦王宫与驿馆相距甚远,这旨意传到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擦黑。旨意传到驿馆时,季篆同样也在查看地图,且查看的还是秦国地图。
季篆送走了传令的内侍,又探头看了看外头的夜色,打定主意再过一个时辰,她便去夜探秦王宫。
她又敲了敲手腕,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