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阿父瞪着她冷笑了一声,抄起搁在手边的酒碗砸了过去,“滚!”
季篆偏头躲了一下,成功避免了马甲破相的可能性。
来领人的内侍眼神古怪的看了他几眼,意味深长的冲着胡阿父说:“得了胡大,升米恩斗米仇,谁叫你以前惯着呢。”他从没见过姓胡的费这么大劲儿,要把自己手底下人往咸阳宫塞,说不是亲儿子都没人信。
胡阿父知道他误会,顺嘴阴恻恻道:“以后就归你了,到你手底下,该打打该骂骂,不用看我的面子。”
领人的内侍总管想起收在手里的银钱,与胡阿父如出一辙地阴沉眸底,涌上一抹不易察觉地狡猾,“好说。”
说罢,他回头示意季篆,“走吧小子,咸阳宫还等着干活的呢。”不待话音落地,他已经率先出了草房。季篆没再回头看,几步跟上了他。
二人脚步不停,走了两刻钟,来到咸阳宫后一处狭小宫室。与之前的住处相比,这儿宽松了许多,一屋子竟只住了七八个内侍。床铺直接都尚且有缝隙的。
季篆瞟了一眼一屋子里几个高矮不同的内侍,察觉到那几人也在打量她之后,匆匆收回眼神询问道,“奴婢日后要住这里吗?”
领着她的内侍总管目不斜视,随手指了一个身形矮小,脸儿偏白的内侍接过她的东西,又觑着她啧啧了两声,“倒也不算笨,日后再机灵点更好就是了。”
教训完,他又示意季篆跟上自己,“走吧,黄爷要见你。”
“黄爷?”季篆疑惑道。
领着她内侍神情中露出几分不耐,“黄爷是王上身边最得力的大监,整日忙的脚不沾地。若不是昨晚宫中出了刺客,所有人手调拨黄爷都得过目,你以为他当真乐意见你呢。”
季篆称了声“诺。”抬脚跟上他。
原来是去见那个小胖子。季篆坏心眼的想,若是他马上要见得,就是昨晚从他们王上书房中溜走的刺客,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脸色。
不过她未能高兴太久,因为很快她即将走出屋子之时,她听到身后几个内侍低声议论道:“听说昨日王上并非遇刺,而是书房中丢了要紧的东西。”
另一个略带粗嘎的声音追着问:“咱们怎么没听说,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季篆顿了一下脚,刻意比刚才走的慢了些。
身后的讨论还在继续,但明显是怕被人听了去,一开始说话的内侍又压低了些声音,还带上了几分恐吓的意思,“禁声!”他左右瞥了几眼,凑到同伴跟前耳语道:“我也是刚才打扫时无意中听到,在黄大监跟前服侍的那个是我同乡,他说,是那燕国刺客带来的燕国舆图丢了。”
“啊!”几个声音不约而同的震惊道。
很快,其中一个拔高了调门,一副恍然大悟之色,“怪道那帮朗将们气势汹汹的,搜查的那么严。还把咱们这里的抓了几个,莫非是怀疑他们是燕国细作?”
“能不严吗”提过季篆行李的内侍对同伴翻了个白眼,脑袋凑到几人中间低声道,“听说王上要对燕国用兵,此时丢了燕国舆图,可不是一等一要紧的大事!”
“可抓到人了?”另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追问道。
“抓什么抓...”
已经相距太远,再往后季篆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季篆眼底划过一抹思索。
虽然知道是她消失的太快,嬴政不过是找个借口调遣羽林中郎将搜捕她。但丢了燕国这个借口,听着更像是嬴政手里还握着一张燕国地图。
真正的地图还在她手里,那嬴政书房里最有可能丢的,肯定是系统做出的那张假地图。
季篆想了半晌,终究有些不放心,“傻统,那张地图你确定他们没办法再用吗?”
系统愣了一下,眼珠子滴溜转了几圈,不确定道:“上头溅了许多你用荆轲马甲被杀时的血,那个是用特殊化学染料做的,特别不易清洗。”
它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即使洗掉了,那图应该也潦草的无法再看,嬴政应该用不上才对。”
失手了失手了,为了试探嬴政是不是叛徒,它特意做了世界地图。若是宫中内侍真的想办法清洗干净,而嬴政还抓在手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终究是个隐患。系统急躁的咬着手指。
它是想着为嬴政提供一点便利,但没想让他野心大到去统一整个位面啊。
季篆想了一会,最终坚定道:“今晚我们去拿回来。”
“啊”系统惊的瞪大了眼,“还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