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明修语焉不详地叹道。他弓腰拍了拍袍上木屑,几步走上前,将刚雕好的小木人递给她,“送给你。”
很巧,明婧来时,他刚好刻下画龙点睛的最后一道。
“多谢师兄,”明婧下意识道谢,当她看清木雕的形象,语气不由得变了调,“这也太像了吧!”
手中的木雕栩栩如生,刻得是个遗世独立的美人,容貌身形与长老明敬分毫不差。只是细看神态,不显得威严,而是另有一种灵气四溢的自信。
……这是豆蔻年华的明敬?也不像。
那种神情,明婧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但明婧挂记着苏良櫂的身体,也没深究,抱拳道:“先在此谢过师兄,我留在这里也是碍事,就不耽误你们了。”
---
苏良櫂的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
明婧隔日去二次园接人时,少年已经清醒,不仅精神尚好,修为还直接跨入了炼气后期。他一大清早便守在二次园外等她。
“你又突破了?”
少年点头。虽然不能说话,但苏良櫂眼神清亮,并不怎么颓唐。
明婧望着他的脸,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
她昨夜回去想了许多,比如自己前些日子待人接物的态度。圆珠和尚说得对,她模仿了明敬,却又不能真正做得和原身一致。
连日以来,她都戴着副假面具,浑噩度日。自己不愿多思,一味按照明敬的习惯行事。直到那天下山,发现外面的人都认不出她,才如释重负地回归了自己的天性。
也不知道在苏良櫂眼里,前后反差明显的她,又是一副什么样子。
苏良櫂的眼神安静又干净,让明婧想起了比自己小八岁的表弟。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少年的发丝看着柔顺,实际上质地又韧又硬,手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他束着发冠,也没法揉乱。
明婧想,他这人也是,虽然生了副宜男宜女的漂亮面孔,却是个外柔内刚的。
“掌教师兄在哪里?我去找他知会一声,咱们就回去。”
少年两颊泛粉,僵硬地指指院内,又摆手。意思是明修不在。
明婧想想,掏出腰间寒玉符。
她注入灵力,说道:“师兄,我先将小苏带回去了。”
“嗯?来得这么早。我还在灵药圃除草,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再来一趟,我记得之前你说,有话要告诉我。”玉符里透出明修带笑的声音。
明婧心里一暖,诚心道:“这次小苏不仅脱离了险境,修为还有精进。真的多亏了师兄。”
符里传出明修不正经的嬉笑,“这话不需要你替他说,等苏小道友得闲了,让他给我写一篇歌功颂德的文字。立个碑、造个像,好好感谢我一番。”
明婧无奈地看向苏良櫂,却见少年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允诺。
“他同意了。”明婧转达。
“哈哈哈,”明修道,“这就不必了,我随口一说。帮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玉符光芒一黯,明修中断了联系。
明婧拎着苏良櫂回云台宫,重新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
也许是气血逆行反而冲开了他堵塞的经脉,苏良櫂周身的经脉得到了拓宽,丹田中聚集起了层层灵气。
虽然那些乳白色的气还是如雾般薄,比起同境界的弟子有所不足。但对于资质废柴的苏良櫂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收获。
也不知道那位掌教师兄给他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哎,勉强算因祸得福。”明婧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拽拽明婧的袖角。他伸出双手,一手摊开掌心,另一手食指在掌心比划文字。
“下个月,派内比斗。”明婧一边辨认,一边缓慢地读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清虚每轮收徒大典之后,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召开比斗大会,以检验新弟子的修炼成效。
大会优胜者奖品颇为丰厚,也算是一种激励手段。
只是云台宫今年未收弟子,照苏良櫂原本的进度,也达不到报名的最低标准。明婧之前没有留意过相关的讯息。
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惦记着。
少年面庞柔美,眼中却充满战意。
明婧失笑道:“好孩子。我去替你递报名帖,再问问其他诸峰弟子们的修为。你放宽心态,咱们不求名次,只要搏出自己的风采即可。”
这个比斗大会,《修真之六个美男独宠我》也写到过。按照剧情,苏心叶与天枢真人双修,修为境界远超同辈弟子,自然轻松夺魁。
不过,有些事已经因为明婧的到来而改变。
如果她之前的观察没错的话,天枢真人现在元阳尚在。也就是那位玄澈师兄,走火入魔误占了苏心叶的身子。
……算了。反正不是她参赛。
明婧觉得,琢磨别人的男女关系,也挺猥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