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洗好后,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就看到言廷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是真的累到了吧,她想。
方景走到他跟前,蹲下打量着。言廷的呼吸很平稳,闭上眼睛后,睫毛更显得长得吓人。他侧躺着,一只手从沙发边探出了头,方景犹豫着,轻轻用手戳了一下。
言廷依然睡着。
方景低着头,盯着他无名指上的指环,一时失神。
婚礼之后方景的戒指就丢了,她也没有想找的欲望,随它丢着去。言廷却从未摘下过自己的婚戒。他的手很大,手指也不是纤细款,带着这样的指环,反而有点小气。他惯用左手,用这只手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手上还有这个根本不适合他的婚戒。
“你还带着?”她那时候问了一句。
言廷的眼睛没有抬起来,他说,“我从未想过摘下来。”
想到这里,方景觉得鼻子酸酸的,她凑向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以唇轻吻着他的指尖。方景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停了一下后缩了回去,又看看他的手,这才把目光移向他的脸。
然后正对上了他的眼瞳。
“......。”方景的心跳吓得都停了,随后便是疯狂的扑通乱跳,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拍拍自己的睡裙,磕磕巴巴解释,“别睡这里,多冷啊!回屋,回屋。”说完扭头就跑,开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言廷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莫名的,耳根有些热。
方景瘫坐在地上,抓耳挠腮,自言自语,“他看到了吧?没有吧?确实睡着了啊,啥时候醒的,为啥醒了??没看到吧大概吧??”
一系列自我安慰之后,她强迫自己认为他没有看到,稳下心神,钻回床上继续整理计划表。
开始还行,后来每打一个字,就能想起来刚才言廷看她的眼神。
“他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吧。”方景自我斗争,“他为什么没讲话?”
敲门声响得很合时宜。
“睡了么。”他的声音还是如常淡然,方景听后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傻乎乎地在这里纠结,他却没有什么波澜,想到这里,反而平静下来。
“还没呢,怎么了?”方景下床,想要开门,却听他说,“我一会儿出门,回来可能晚一点。晚饭自己弄。”
方景放在把手上的手停住,隔着一扇门,她问:“你去哪?”
“应酬。”
“好。我能自己弄。”
“嗯。”他应下后,能听到他走远的声音。方景咬咬牙,打开门,他已经到了玄关处,准备换鞋出门了。
言廷抬眼看她,“怎么了,缺什么打给蒋依。外面冷,少出门。”
方景点头,她上前两步,给他整理一下衣服,用自己认为比较温柔的语气跟他说:“别太累,早些回来。”
言廷宽和一笑,未曾言语,推门离开。随着门关上以后的轻响,家里顿时空了。方景站在玄关前,觉到前所未有的空荡感。这是她睁开眼睛后第一次看不到言廷,跟找不到母亲的婴孩一样,方景非常不知所措。
时间过得漫长,太阳慢悠悠的下沉,天终于黑了。方景热了些剩饭,吃得孤零零的。月亮慢悠悠爬上来,方景趴在沙发上,看着看了十几遍的宫斗剧的某一集,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二十三点三十二分。她捏捏瓜子皮,还是打开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
然后她发现她手机里的联系人,全都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冰冷的号码,给方景十个脑子她也不会想起来哪个是言廷的号码。又打开微信,除了两个高中好友,她的联系人列表比通讯录还要冷清。
“作啊。”方景代表官方,吐槽了一下自己的前世。
快到凌晨,门响了。
方景腾地坐起来,盯着玄关,言廷背着走廊橘红色的灯光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方景坐得端正。
“还没睡?”他语气有些疲乏。
方景颠颠脚,起身去迎他,“我等你。”她轻声说。
言廷放公文包的手停顿着,“早点睡吧。”
“你吃了么?”
言廷点头。方景靠近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