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言廷不在,但在方景睡前,定能收到他准时的晚安。
方景做事很有规律,比如睡觉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他早就知道十点回来之后她会再背半个小时的书,然后洗漱睡觉。每晚睡前等着他的话成了必做的事情。
即使在学校过的并不太顺。
自从王媛透露方景的学历,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一开始还能讲上两句,后来便显得不太亲近。现在搞什么高效课堂,都分出小组来,座位也是经常变换,这周他们组坐到了靠门前两排,下课时候,方景前面的小姑娘会回头跟她唠唠嗑。
“姐,你为啥不上大学了?”小姑娘也姓方,叫方甜,人美心甜的,像只小鸟一样活泼,此话一出,组里几个人也都偷偷看了一眼方景,这个大家都不敢问的问题,方甜大大方方的问了出来。
方景想了想,选择了个最妥当的说法,“太靠南了,我去了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生病,差点下病危通知。因为身体原因就退学了,回到北市立刻有所好转,所以想考个北方的学校。”
即使现在方景的脸色还有些病态的白,长得也瘦,得知“真相”的小组成员都念叨一句这样啊照顾好身体。方景想她要是说为了考b大才退学,或许会有更多不解的目光吧。
没人去刨根问底她是什么病,小组的人也不会把这种隐私的事讲出去,所以方景目前只与他们谈得来。方景的文综很强,第一次考试失利,但她比他们多了十多年的学识,一些刁钻的问题不依靠课本知识也能给解答出来,一来二去,大家讲题都讲出了感情。
在与方甜闲聊的时候,她还瞧了班长一眼才跟方景道:“姐,你知道班长为啥把头发剃了不?”
方景笑着摇头,“不知道,不是为了帅气逼人么?”
方甜神秘地掏出手机,滑到偷拍的照片,里面长发飘飘的正是身边人,方景道:“这么长的头发,剪了怪可惜的。”
方甜道:“她可皮了,数学老师上课非说她低头是睡觉,头发把脸都遮住了,她一气之下就把头发剃了。”
方景笑开,“这么厉害?”门却忽然开了,正是王媛。她身后两个课代表抱着教材和电脑给她摆好,王媛看了一眼她们,咂嘴,“都要上课了,还说得这么欢啊,怪不得数学不好。”
方景没加以理会,低头翻开笔记,方甜也讪讪转身,去整理错题。王媛不知道在哪里又不开心了,又加了句,“还会给我甩脸子了!”
方景知道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对策。苍天可见,为了躲避王媛的臭脸才低着头的,怎么又变成她甩脸子?当年高三也是她一句甩脸子不尊重老师被骂得狗血淋头,她方景纵然憋屈也没有顶撞的意思,现在又要给她扣这个屎盆子,她方景再也不想受这种气,当即猛地抬头,站起来道:“老师,我没有。”
“顶嘴?”王媛听到上课铃声响起来,瞥了她一眼,“站着吧,一会回答问题。”
方景平视前方,表情也平淡。手心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每天晚自习的功课除了背书就是研究数学题,即使再有准备,王媛要是出什么刁钻的题,她也不免紧张,有答错的可能。
幻灯片放映,一共五道数列题,其中三个求值两个列通项的,她简单扫了一眼还算简单,低头用笔计算着,王媛道:“先课堂训练,你们都算。方景,你说答案吧。”
方景在内心里翻了个白眼,还好她算得快,再加上也有套路,就挨个说了,每说一道题王媛就点一下,五个答案全对。方景松口气,心想这次该让她坐下了吧,王媛却又多点了一下。
这是能作为后面大题出现的一道与函数结合的数列题,要算出某一项的具体数值,方景没办法,只能低头赶紧验算,没到一分钟王媛便发话了,“方景,说答案。”
班长数学很好,她看不过去,低声提醒方景答案,但如此靠前的位置,她还没讲出两个字就被王媛一记眼刀逼回去,方景却还在专心验算,最终得了一个奇怪的数,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抬头说了出来。
王媛嗤笑道:“是这个答案吗?”
方景被反问,手心更加湿漉了,她以余光看向班长,却看到这位数学一百四的皱了皱眉,低头检查推算起来,她错了么?方景再对照公式,最后还是抬头道:“我算的是这个答案。”
“你算的是?你算……”
“老师,有人敲门!”方甜赶紧救场。王媛看向门口,示意靠门那个同学开文,这会儿功夫,方景与方甜和班长对了暗号,果然三人算出的答案是一样的。
门开之后,几乎全班的眼神都凝聚到了门口那个人身上。
“打扰一下,我找方景。”
方景还在对答案,闻言立刻抬头,那个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细纹西服的人,不正是言廷么?她张张嘴,满眼询问,言廷眯着眼,头轻向后方侧了一下,示意出来。
“除非我校老师,不能无缘故中断课堂。”王媛上下审视言廷,“你是……?”
言廷道:“抱歉打扰了。”也没回答问题,只是看着方景,她刚想走出来,又被提醒,“东西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