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道一听他的主上这般说话,便知这段明光完了。
“……她只是我的妹妹。”沈玉黎开口解释。
但奈何,这话对于已经脑补了一出戏的段明光来说,毫无用处。
“枉我盼长老好好修炼不负师姐,还特意做了‘仰望星空,扶摇直上’,长老竟如此过分!”段明光不管不顾的往前走,他说:“我这就去雾渺峰禀告柳寒清师姐,绝不包庇玉黎长老!”
沈玉黎见他脚步飞快,往自己身上贴符纸的速度堪比印刷广告,怎么也拦不住,便随他去了。
这盘里来报仇的鱼,竟有个如此文雅的名字,沈玉黎只是叹了口气,深感,人还是不能坐不擅长的事情。
殷无虞:“为何不追?”
沈玉黎道:“没有意义,我……这婚事,本也是要退掉的。”
她在知晓自己有个未婚妻的时候,无异于晴天霹雳,而且这未婚妻,是个真材实料的女子,她不能以大橘为重。
但她有苦不能言,只道:“琴剑双修,柳师姐心性超脱,天资出尘,有我这么一个筑基修为的未婚夫,只会耽误,便是没有段明光,我也是会解除婚约的。”
“你倒有自知之明。”殷无虞看着那盘惨不忍睹的菜肴,还有铺在这里地毯一般层层叠叠的账单,冷笑一声。
清风徐来,吹动了屋檐上的肆意生长的杂草,夹杂了山中桃李的淡淡香气,沈玉黎一瞬间好似已经尝到了桃李的甘甜。
但下一刻,她便晕了过去。
殷无虞见此,缓缓蹲下,一手提起了她的后颈,提鸡一样,将她提到了床榻之上。
但下一刻,殷无虞便察觉到腹内一阵绞痛,顷刻间,他神色变了。
扶道:“主人,一定是刚才的菜里有毒!”
殷无虞眸色一沉,他当时想让沈玉黎试毒,但还没有习惯自己早已与沈玉黎性命相系,如今倒真是阴沟里翻船。
他身受重伤,沈玉黎修为低下,自然无法防备,此刻他的指尖都开始麻痹,意识开始变得迟钝。
不得已,他放出了剑灵扶道:“去查!”
“是!”
片刻后,扶道开口:“那弟子炸的鱼乃是醉梦鱼幼苗,此种鱼以飘霜花为食,但飘霜花与寒霜美人草相似,因此醉梦鱼也会以寒霜美人草为食,含毒。”
在听到飘霜花的那一刻,殷无虞皱了眉头。
扶道在说出飘霜花的时候,自然看出了他的厌恶,飘霜花长在清涧幽谷之中,汲天地之灵气,在夏日之时开出霜花,周身亦飘霜,因其为灵草,常被用来制冰沙和冰糕。
而寒霜美人草,四季皆存,长的与飘霜花相似,却带有剧毒,唯独醉梦鱼可以食之。
“所幸这醉梦鱼乃是鱼苗,沈玉黎中毒不深,只需采来解毒草便可。”扶道开口。
“还不快去?”
“属下领命。”
剑灵扶道从前在修仙界之时,便跟着前任主人四处游历,因此,寻找解毒草对他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半个时辰,便寻来了解毒草,还将其熬成了汤药。
但沈玉黎陷入了昏迷之中,如今无法自行吃药,
扶道看着殷无虞,猛地想起前任主人看过的那些话本,脑中闪过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定定的看着殷无虞的唇,道:“主上切不可牺牲清白!”
殷无虞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只手提起了沈玉黎,然后捏住了她的下巴,猛地将一碗药灌了下去。
看到殷无虞这个动作,扶道才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嘴对嘴喂药的情节压了下去,真是荒谬,他的主上怎么会是对女子心动的人呢?
殷无虞从未喂过别人吃药,自然没有经验,这一碗药喂下来,药汁都顺着沈玉黎的嘴唇和脖颈流到了衣裳里去,大半碗药汁都流到了沈玉黎胸.前,展开了一朵莲花药渍。
扶道:“……”
如此粗暴简单的方式,不愧是主上。接着便又端来了一大碗。
殷无虞故技重施。
两碗药下肚,殷无虞察觉到身上的痛处减少不少。
他的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便看见药汁浸染了沈玉黎胸.前的衣裳,浸染透了,而因为他将沈玉黎提起,她本就宽大的衣襟被扯开了一些,露出脖颈细腻的肌肤,勾勒出若有若无的曲线,那股他一进入这间屋子的淡淡幽香再度萦绕在了他身侧。
千百年来,他剑下亡魂不计其数,男人女人在他眼中并无分别,而在此刻,他才猛地察觉到,这二者,是有不同的。
殷无虞的指节微弯,一怔,而扶道在将药递给他之后,已然回到了他的神识之中。
沈玉黎的睫毛上下颤了颤,快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