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挑了挑眉:“我以为这样比较帅!”说完,葱白颀长的手指拂了拂额发。
毫恬直接一个大白眼甩过去:“这里四处都是有暗影卫守着的,你这样肯定被发现了,你赶快走吧,猰颙估计下一秒就会过来,然后一口把你吞掉。”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一条巨龙吞万物的样子。
谨言折扇掩嘴笑出声,这个动作若是换了旁人来做,一定是阴柔恶俗,他却浑身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狐族的媚术果然是一绝啊。
毫恬拍拍自己的脸,清醒点,清醒点,逃命要紧:“你,你带上我一起,快逃吧。”
谨言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内一应装点虽朴素,却是下了功夫的,纱帘帐幔都用了霞光纱,桌椅橱柜都是黄梨木所制,并雕刻了各式花样,其中一处的屏风更是镂刻了一整片竹林,若是微风拂过,仿佛便能听到林叶沙沙声,更有竹香扑鼻。
“听说你和西境尊上快成婚了,怎么还要走?”谨言坐下倒了杯茶水,细细品尝,有些凉了,茶香不减。
“我才不要嫁给他。再说,他想娶的根本就不是我,他找错人了。”毫恬急得一把夺下他手中的茶杯,自己在这焦急万分,他倒是一点也不急。
“那看来你是更喜欢紫微帝君。”
“你要是来这闲聊的,那就恕不奉陪,一路好走!”
“没有否认……”
毫恬作势要打他,被谨言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好了,不逗你了。你要逃,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什么好处呢?”
毫恬赶紧递上茶水,一脸狗腿:“好处嘛,好处就是我会一辈子记住你这个恩情,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没诚意。”谨言起身要走。
“别走!那个骨戒!肯定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送你了!”毫恬说完,又有些后悔,这样似乎还是有些不妥,毕竟是猰颙送自己的东西,即便不想要,还是送还回去更合适吧。
谨言从怀中拿出骨戒,隔着帕子放在了桌上:“这骨戒是猰颙认定之人才能戴的,喏,还你。”见毫恬不准备戴上,又补了一句,“芜墟凶险,你若是要逃出去,劝你还是戴着这骨戒,多少还能保你一命。”
毫恬决意留下骨戒,也算物归原主,何况这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她还是不要擅用了:“不要你管,这个给你,应该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了,你好好收着,我以后一定来赎回的!”她把笔簪塞到谨言手中。
“我倒并不贪财,既然对你十分重要,你自己留着吧,不过,既然有笔一支,你便在我这折扇上留下一言,如此便算我帮你的报答了。”
“好,写什么?”
“就写: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谨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毫恬在书里读过这句话,“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就是说,她日后要加倍报答他。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恩人”如此厚颜无耻地直接要她加倍报答,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算了算了,谁让她有求于人,毫恬在折扇上写完这八个字,笔簪插回发髻:“你真的能带我出去?”写完了才想到这事的可行性……
“你是担心暗影卫?已经全被我迷倒了。”谨言满意地收起折扇。
毫恬上下打量一番,这臭狐狸居然男女通吃,还是说暗影卫都是女的?猰颙艳福不浅啊……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咚”得一声,被敲了个脑瓜嘣:“啊!好痛!”
“我用的是忘忧香,一炷香内,闻此香者昏昏入睡,梦中无忧。”
“一炷香?那现在过了多久了?”毫恬顿感此人不靠谱,极度不靠谱。
谨言拎起毫恬,一个转身,屋内便空无一人了:“抓稳了,丢了我可不管!”
毫恬抓紧他的衣衫,眼看着就到了西境边界,会法术真是不错,来去自如,可惜当初在天界还未学会一些仙法,就被猰颙给带到这来了。
“好了,就送你到这,一直向北走就是烛龙看守的芜墟入口。”谨言从怀里掏出骨戒,“戴上吧,烛龙不好对付,有了这骨戒,你便能悄然通行,必要时还能保你的命。”
毫恬戴上骨戒,向谨言道谢并就此告别,一路向北,头也不回。
谨言看着越走越远的毫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越来越有趣了……”
毫恬调转了方向,她这些年在大大小小的山里可是积攒了不少生活经验的,东南西北若是都分不清了,还真是白活了那些年。他给自己指的明明就是东方。
一开始她也没有把握,谨言究竟会不会冒险来救她,毕竟也只是数面之缘而已,自己也没什么能给他的,可是晚上一见到他,她就明白,他一定是带着目的而来,于是她就将计就计,见招拆招,毕竟除了依靠他逃出西境,也别无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