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弱老婆120
段临舟和章潮等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宁川县。
宁川临海,多海产,自是长于海鲜的烹制。章潮来过宁川多回,说起宁川的海货如数家珍,教周自瑾和牧柯一干旱鸭子大开眼界。段临舟在一旁听着,笑盈盈地对穆裴轩说:“没能请郡王喝上梁都的蓬莱春,不如尝尝宁川的红曲酿。”
段临舟说:“此间有户人家酿的红曲酿冬酿春藏,其色亮如琥珀,醇香浓郁,称得上宁川一绝。”
穆裴轩眉梢一挑,道:“能得段老板如此赞誉,想来定非凡品。”
章潮道:“东家说的是谢老头家的酒吧,那老头脾气大得很,卖酒还得挑天气,挑心情,逢着他不想卖的时候,银子都送他眼前了,瞧都不瞧一眼。”
周自瑾:“嚯,这么大气性,今儿咱们还非得买上他家的酒了。”
几人俱是扮成行商,一路说着走入宁川县城。宁川县仰赖码头,颇为繁荣,可离开码头,渐入城内,段临舟却敏锐地发觉如今的宁川和当年他来时有些不同。街道依旧广阔,可行人却少了许多,很有几分萧条之气,正当午后,街上竟有闭门的商铺。
段临舟和穆裴轩对视一眼,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先去了一趟酒楼。海上行船虽不短吃的,可接连数日都在船上,吃的大都是干货,吃一回两回别有风味,吃多了,便有些腻味。他们坐的雅间,酒楼内人不多,趁着小二上菜的空档,段临舟给了那小二几个铜板,问道:“小二哥,我是云州的走商,来宁川是想弄些海货回云州,此前也来过两回,怎么如今的宁川瞧着……”
他面上有几分为难,小二得了好处,闻言接了话,“客人得有些日子没来宁川了吧。”
段临舟笑道:“正是,算来上回来还是两年前的事了。”
小二说:“那就对了,现在的宁川和两年前可不一样了。”
他叹气道:“其实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现在天底下乱得厉害,到处都在打仗,朝廷又加征了三饷,什么粮饷兵饷、练饷,老百姓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天子移驾玉州之后,信王要在玉安修皇城,又征了不少人服徭役,每家每户都得出个男丁,还不能拿银钱抵,”小二说,“前些日子宁川县里夜夜都能听着哭声。”
雅间内静了下来,小二见状忙道:“瞧我这张嘴,胡说什么,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段临舟笑笑,说:“是,总会好起来的。”
“那您慢用,”小二道,“小的先退下了,有事您招呼。”
酒楼的庖厨手艺不,菜也烹饪得美味,可搭着小二的话,再入喉,再好吃的东西也似在黄连里浸透,唇齿间都泛起苦来。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屋子里的几人都不是三岁孩童,自是早有所料,只不过是在海上漂泊了一段时日,远离尘俗,又在瑞州待久了,一下子教这世间疾苦打了个猝不及防。
几人在酒楼用了饭,顺路回去时,正巧路过谢家酒馆,却发现已是大门紧闭。
一旁铁匠铺子的铁匠出来,见他们几人,问道:“沽酒的?”
段临舟点了点头,铁匠说:“来晚啦。”
“谢老头就一个儿子,去年征兵征走了,前阵子朝廷要人服徭役,去玉安修皇城,”铁匠道,“没法子,谢老头只能关了酒馆去了。”
铁匠说着,摇摇头转身就走入了铺子。
周自瑾嘀咕道:“大费周折地修皇城,这是给小皇帝修,还是给自己修?”
章潮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穆裴轩道:“罢了,回去吧,宁川不宜久留。”
他话一出,其他人自不应,当即折返码头,可不过行到一半,章潮脚步顿了顿,低声对段临舟道:“东家,有人跟踪。”
章潮久经江湖,常年生死边行走,于危险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他和江渔默契非常,对视一眼,二人声息间已一前一后护在了段临舟身边。穆裴轩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握住了提着的剑,突然,一行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是宁川县衙的衙役,为首的天乾道:“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