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云很早就注意到男主走过来了,在宫人大嗓门地嚷嚷时顺理成章地偏过头去,然后就被凉风浇了一脸。
他忍了忍,先是柔柔弱弱地问了一下身边的宫人发生了什么,在宫人上前去询问时还是掩着口鼻促咳了几声,不能再继续看着,而是低下头来,深深呼吸着调整腔壁里的空气。
秦琢就站在那不断朝“安公公”点头哈腰的宫人身边,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所以也只是低着头,用余光看面前要走的石子路和滚脏了的蜜瓜,眉眼松烦。
周围声音太吵了,在秦琢耳朵里都是鸭子在叫,他实在看不上这些鸢烽男子,这种厌恶与生俱来,是在长辈的教导下形成的自傲和漠视。原先他以为鸢烽男子和女人甚差别,现在看来,却觉得他们比女人还不如,一个个的只知道张嘴乱叫,竟是找不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唯有此刻,在别人争吵时秦琢才会显露出一点真实的不耐烦。
他藏的这样深,没有同跟随而来的使臣一样满脸鄙夷,对女帝将他与鸢烽男子“一视同仁”的下马威也表现淡淡,可实际上却知道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屈辱,与之而来的是一定要拿下鸢烽的野心。
一切思绪直到另一道声音的响起,那是第三个宫人,穿着绣了竹子的绸袍,开口便喊了一声安公公。
“安公公,这是怎么了?”
安莘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光闪烁地看着询问他的宫人,有些心疼地说:“长春公公,主子吩咐奴取些蜜瓜来送给贵君,可眼下…唉!”
“妨,”长春闻言松一口气,连忙道,“我呀,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让你这样愣神,原来只是蜜瓜掉了,进去和主子说明情况就是了……啊,这另一位又是谁?”
那小宫人都快昏过去了,安公公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位长春公公,又想到一开始对安公公那样大吵大闹……完了!他全完了!
安莘看过去,当看到秦琢时顿了一下,直接便认出了秦琢的身份:“应当是奉了主子的令去接安隗世子的小宫人,哼,走路不长眼的蠢奴才,还不快点带世子过去!”
“等等,”长春喊住正要低着头走的小宫人,朝不远处的亭子里看了看,“毕竟是安隗的世子,还是先带过去给主子看看吧。”
他说完又朝着秦琢行礼,尽管知道这人没看自己,依然不卑不亢道:“世子殿下,我家贵君有请。”
亭子里坐着很多人,很多鸢烽男人。
秦琢微微皱起眉,在听到长春的话时抬起头来,审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宫人。
他只扫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就收回威压,淡淡地回了一声,接着便在长春的带领下走向凉亭。
秦琢目光平视,人长的又高,一眼便看到了在亭子里被人簇拥着的身影,那身影低着头,帕子捂着半张脸,除了头发什么也看不清,但也绝对是个男子,只是人又瘦又缩着,怎么瞧怎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