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汶诊了许久的脉,眉毛像是能传递他的感情一直在飞舞,最后他收回手,手指都在甘云手腕上压下去一个坑。
“殿下,这是不足之症啊。”路汶摇摇头,秦琢顿时收紧了心,但是他接着又说,“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
秦琢眯起眼,似乎已经想好该怎么定路汶的罪了。
“身体倒还算安康,可这儿,”路汶指着自己的心口,摇了摇头,“这儿不好,这位贵人是情志不舒、气郁失畅,因而诸病生焉,这瘀血吐出来反而好受一些,但若要疗愈根治……光是吃药可不行。”
路汶给秦琢使了个眼色,声做了个口型:“这可就只能靠殿下了。”
甘云的郁病由来已久,脉象堵涩难压,说白了就是心里装了太多事,压抑久了,自己又是软绵绵的性子不肯发泄出来,一来二去便憋出病了。
他身子倒还算得上好,这些年在宫里应该没白调理,像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不继续吃补药也不行,天生的骨子弱,不喝药是活不下去的。
路汶有些新奇地看着甘云,他还从来没给鸢烽人诊过脉,这样一体验,鸢烽人和安隗人其实是一样的嘛,只是身体结构上有些许差异,只要了解那方面的差异后,医术都是通用的啊。
甘云没听到路汶之后说了什么,他偏过脸,眼睛就看见路汶了,像是在看他还要说什么,可路汶已经说完了,反而被他看的有些害怕。
当然,甘云的目光是那样温柔,即便生气了也立不起来,可秦琢不一样啊,他察觉到甘云在看路汶直接甩了个刀眼过去,示意路汶不要多说废话。
路汶抹了抹汗,直接掏出一罐药说:“臣先给贵人护住心脉,贵人之前喝的补药可还有记录?”
秦琢颔首:“长春那儿也许有记录,你去找周牧。”
“若是没有,那就问长春平时给贵君诊脉的是哪个太医,让周牧去找。”
堂堂一个少将军被当成打手来回使唤可真是可怜,路汶抹了抹额头被秦琢吓出的冷汗,又觉得自己比周牧还可怜,好不容易才吃透了那本医书,琢磨着睡一会直接被周牧抓起来,坐在堆满菜的木桶里被运进来……
唉!这鸢烽确实不太方便,要是在安隗,他哪儿还用受这委屈啊?
甘云嵌进秦琢怀里,他并没有像秦琢那样为难路汶,声音轻轻地回答他:“有的,在厢房里。”
他虽然在回答路汶,却一直低着头,声音也小,飘忽不定的。
秦琢收紧手臂,紧紧握着他的手。
路汶点点头,这种郁疾在心的病人他看的多了,富贵人家多是小姐少爷得这种病,只是没有甘云这样严重,像是从来就没有松快过,就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形成习惯了。
甘云自个儿不愿意给别人说,心悸气短,要是寻常医师根本诊不出来,不过就算诊出来了,恐怕也不知道对策。
“贵人,你吃一颗这个护心丸,”路汶将玉瓶递到两人面前,“以后若是觉得心口痒了就含一颗,就不会吐血了。”
甘云不想接,他眼里的迷茫还未散去,精神也没恢复过来,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听到路汶的交代,忽然就又不想接了,连手指都蜷缩起来,一副任性的娇气模样。
秦琢用手指刮了刮他的手背,接过玉瓶问路汶:“苦不苦?一日最多能吃多少?”
“有点苦,一日最多吃四颗,但是吃不了那么多的,这可是珍贵的补药,什么命都能吊住,又怎么可能吃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