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大宅今晚迎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秦家大少爷右手滴着血,面表情地从大门进去,然后直奔时郃的院子。
其他人也不敢拦,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时郃说,然后——秦冕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当着许多时家下人的面儿,揍了他们主子一顿。
发了疯的秦冕谁也拦不住,更何况时郃还抬手让下人不要动作,他自然就被揍得很惨了。
秦冕连鞭子都不用了,拳拳到肉,血红着一双眼骂时郃畜牲。
连自己嫂子都勾搭,可不是畜牲吗?
打了好一阵,发现时郃不躲不闪后,秦冕脑中一闪,意识到了什么:“时郃,你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痕迹,又故意让甘云把那玉环带回去,故意让自己发现,所以现在才挂着一张恶心的笑脸。
“是。”时郃大方承认,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继续说,“我不想,只当一个,情夫。”
他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压在秦冕的神经上,像是要直接激怒秦冕。
“不仅如此,我还强迫了他,我跟他说你迟早会抛弃他,让他对成筱筱和成徹负责,早点找下路,我疑是个不的选择。”
秦冕直接暴怒,一拳砸在了时郃的太阳穴上。
这种要命的打架很快招惹来了更多的人,时郃终于开始了反击,拉扯间将秦冕带到了屋子里,然后将人甩开。
“秦冕!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时郃嘶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这样迟早害了你和甘云!”
“你到底要这样下去到什么时候,你自己看,你现在就像个疯子!”
秦冕低着头,血腥味刺激着他,时郃的话同样在刺激他。
“十五就跑到空宅里发疯,每天都吃大把的药,秦冕,别再折腾自己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迟早会伤害到甘云?”
时郃冷静地吐出一口血,又抖着手擦点眼睛里的一点血,他的手被秦冕砸了好几下,控制不了了。
“是,我只想要甘云,我也不放心把甘云交给你,秦冕,你现在就是个疯子,你说,甘云要是看到你刚才那个样子会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恐怕只是听到别人的描述就会害怕到发抖,意识到枕边人是个随时不受控制的疯子,连睡觉都不会安稳。
秦老爷子不就是这样的吗?意识到他有遗传病的那天,让人撑开他的嘴灌药,嘴角都裂开了也不关心。
甘云…他那么怕,大婚的时候就说,看到自己就有点怕,到现在也会被突然的靠近吓到。
只是长得高大就那么怕了,要是看到他打人……
秦冕头疼欲裂,一双手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时郃的血,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是时郃的两倍不止了。
良久,他沙哑着声音说:“……时郃,最后一次,别来招惹我。”
秦冕出去时,抬眼一看,看到了这些人惊恐的眼神和后退的动作。
他一言不发,离开了时家。
甘云在秦冕离开后没多久就醒了,他现在是典型的要人陪着睡,下意识里觉得有人陪在自己身边才会安心。
结果醒了后,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甘云一下就清醒了,爬起来朝外喊了几声“秦冕”。
没有人回应他,而且煤油灯也没有了,外面看不到一丝光亮。
甘云呆住了几秒,又像小猫一样叫了声:“秦冕?”
如果这一声还是没人应,他就要出去找秦冕了。
过了几秒,还是没人回他。
甘云从床尾摸出一双布袜套在脚上,然后非常小心地挑开了床幔,接着又喊了声“秦冕”。
风忽的吹了进来,甘云冷得打了个颤,这才发现门没有关上,但是他记得睡前是关好门了的。
秦冕出去了吗?是去如厕了吗?甘云敛下眼,正打算退回床里等秦冕回来,忽然瞥见了茶桌前的一块,比其他地方都要深。
像是一个人影,但是一直没动,甘云也不确定。
他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朝这块地方又喊了声秦冕,这次,他终于听到回应了。
那道身影也动了,前倾了一个弧度看向甘云,但也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听到秦冕的声音甘云就放心了,他摸索着下了床,摸着黑走到黑影面前,询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还有点困,黏糊地想要秦冕上床和自己一起睡觉。
“没有。”
“我们睡觉好不好…好黑啊,煤油灯怎么不在了?”
“在外面,我去拿。”
几乎是甘云问一个问题,秦冕就答一个,绝不多说一句话。
说完,他就站起来,高大的身躯落下一片阴影,甘云本来就站的很近,下意识就后退了两步,等她站稳了,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反应了。
秦冕也不动了,像是在质疑什么。
“夫君…”甘云张了张嘴,解释道,“我不是……”
“没事。”秦冕立马回他,接着说,“我去拿煤油灯,你不要动。”
高大的背影穿过屏风和门帘,到外房,提着煤油灯又进来。
甘云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秦冕脸上有一点不干净的褐红色痕迹,衣服也没穿好,连个披风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