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
闫司烨的声音像是在沙漠里孤独跋涉了许久,被风沙与干旱折磨成了皲裂的沧桑。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隐没在黑暗中,忽明忽灭,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熄灭掉。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唐宁不在意他的坏脾气,这个时候的他连把她推开的力气也没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紧皱着眉心,仿佛她的问题让他很不耐:“不关你的事,出去。”
“你是不是很久没吃饭了?”
唐宁的手从闫司烨的腋下钻过去,猝不及防的按在他的小腹上。那里平坦紧实,这样的坐姿居然也挤不出一丝多余的赘肉。
他倏然抬起眼睛,视线再次落在她脸上。
这一次,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漠感重新聚拢起来,声势浩大的向她涌过来,眼神里似带着冰锥,直戳到她脸上。
唐宁顿了顿,撑着地板用同样的姿势坐到他旁边,肩膀甚至靠着他的手臂。
“这里坐着是挺舒服的。”她用一种闲聊的口吻跟他说话。
闫司烨似乎是累了,闭着眼睛没有理她。
唐宁呆坐了一会儿,余光扫到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原本白皙如玉的指节,新旧淤青交覆盖,新的是茄子绀,旧的是老茶色,尤其指骨上那猩红刺眼的红,色彩斑斓得像只热带鱼。
但手腕处凸起的腕骨却也被衬托得冷淡又优雅,几乎不近人情。
她伸手过去抓住它,将那只手带到怀里,拇指按住他冰冷的虎口轻轻的揉。
“我听老人说,不舒服的时候按这个位置,人会舒服很多。”
那温热又软乎乎的手指突然贴上来,似沉暗黑夜中忽然闪起的萤火,似阴冷的寒冬里冒着白气的温泉,也像猫舌一般轻轻舔过手心,让人瞬间柔软起来。
闫司烨呆怔了片刻,便紧抿着嘴将手从她怀里收了回来。
唐宁看了他一眼,挪了屁股坐到他面前。
闫司烨下颚线紧绷,低垂的眼皮半遮住眼睛,长睫毛下隐约可见那晦暗的眸光,只她的动作充耳不闻。
“不喜欢按那里?”她贴住他的鬓角,拇指按在他的太阳穴轻轻的揉:“那按这个位置也可以的,有没有舒...”
“...唐宁,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招我。”
他倏然抬起眼睛,神色沉戾的看着她。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冰冷,眉眼之间的戾色浓重,整个人仿佛脱笼而出的野兽,神情浑浊难辨极具攻击性。
唐宁看着他的眼睛,却不觉得害怕,倒因为他叫了她的名字,反而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