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们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村委会决定于14号晚上6点,也就是后天晚上6点,在大礼堂召开全体村民会议,会议主要内容是讨论苏阳提出个人出资、出技术,村里以土地出资,共同成立合作社或公司的事情,到时每家每户都必须要有人到场,到场的人必须是家里的户主或当家人,不到场的视作弃权!重复一遍,后天晚上6点钟到大礼堂开会,不到场的视作弃权!播报完毕!”
村里广播响起的时候,村里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静静地侧耳听着广播的内容。
广播重复播报了三次,何有根关闭麦克风后,并没有锁上门离开,而是闭着眼半靠在椅子前,静静地等声音远去。
确认再也听不到回声了,何有根这才心满意足地锁上门离开,往马麻子家的方向走去。
广播刚开始的时候,苏家一家人和梁刚便停下了筷子,侧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事情怎么不知道跟家里商量一下?”广播刚停下,苏广义丝毫不顾及梁刚也在场,‘啪’地一下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皱着眉头指责道。
梁刚今天跟苏阳两个人越聊感觉思路越清晰,苏广义卖了句嘴,让他留下来吃饭,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苏广义这一下拍筷子,把梁刚吓了一跳,看了看苏阳的脸色,正想开口的时候,只听见苏妈李慧巧也‘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瞪着苏广义骂道:“商量!商量!跟你商量吗?这种事情跟你商量能商量出个屁来!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个数吗?你今天倒是说说,阳仔跟你商量了,你能给出个什么主意?!”
“我……”苏广义还想着开口反驳,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还真的就不出个什么来,只能狠狠地瞪了眼苏阳,又压低眉毛看了眼自己媳妇,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了口米饭,懦懦对着梁刚说道:“吃饭,吃饭……”
“哼!饭都塞不住你的嘴!”看到老伴服了软,李慧巧也明白败军之将不宜穷追猛打的道理,嫌弃地说了句,便也重新拿起筷子。
“爸,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苏阳不忍看到老爸这个样子,开口安慰道。
刚才梁刚作为客人也作为外人,不好介入到苏家的家庭矛盾之中,这时看到一场矛盾被苏妈干净利落地掐灭在襁褓之中,心中暗暗给苏妈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好像感应到梁刚心里话的苏广义抬眼看了眼,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老伴,默默地忍了。
“你准备怎么做?”
下午的时候,梁刚便将自己和何有根的对话当作投名状,一字一句地全盘跟苏阳说了,并根据自己对何有根的了解,粗略分析了一下何有根可能采取的办法。
“该做什么做什么,既然他要把我置于旋涡之中,那我就来个顺水推舟,只要我拿下了绝对的控制权和话语权,给我一到两年的时间,大家都尝到了甜头,我相信不会再有人会跟钱过意不去。”苏阳一边夹着菜,一边平静地说着。
“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去吧?”梁刚用脚想也知道何有根不可能什么动作都不做,按他的猜测,何有根对成立公司或者合作社的事情是所谓的,甚至还会赞同,但是在持股比例上一定会做手脚,或设置一些障碍,如果苏阳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空着手过去,很有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
苏阳并不知道梁刚在猜测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丝毫不在意。
今天下午跟梁刚的谈话中,自己至少知道了这么几件事情:一是确实有人眼红苏阳的桔子能卖高价,但是却不是很多,最主要的非就是何有根自己;二是明年是换届年,镇上领导都想在这个关键时期表现自己,所以今年给村里的任务和指标也不轻;三是因为人口流失,连续几年土地抛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今年市里早早地就下了文件,对于常年抛荒的土地,市里参照隔壁省份的做法,也制定了制止耕地抛荒撂荒“硬核”措施,如:抛荒撂荒一定年限,村委就要依法依规收回承包权或经营权、连续抛荒撂荒将被记录不良信用等一系列措施。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加上苏阳还有明年参加村干部竞选的大杀器,只要自己据理力争,苏阳还真不相信何有根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就算最后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村民被何有根蛊惑,以各种不合理要求刁难,阻止苏阳拿到控制权,大不了今年搁置一年,明年自己手上有了足够可用资金的时候,再重新提这件事。
说来说去,这世上99%的难题终归都是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