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抠字眼,盘问典故,刨根究底。
当年苏轼参加科举写了篇文章,文章里有提到一个三杀三宥的故事。
说尧帝的时候,一个叫皋陶的司法官三次判了一个罪犯死刑,但尧帝三次都赦免了那个罪犯。
主考官欧阳修想不起有这个典故,就跑去问苏轼。
苏轼忽悠欧阳修说自己在《三国志里看到的。
欧阳修翻遍了《三国志都没有找到,于是又去问苏轼。
苏轼莫得办法,才说自己是杜撰的,属于想当然耳。
这也就是苏轼,否则换了别人,杜撰典故足以身败名裂了。
当然,刘三吾现在自然不认为林安是杜撰典故,只是作为文人品鉴别人的诗,自然要表示我听懂你用的那些典故了。
这样才显得你有才,但我也不差的样子。
随后自然就是大家就着诗中的典故,引经据典,继续聊下去。
但现在刘三吾开了头,林安却接不下去了。
林安能够知道,可事秋风悲画扇,这句的典故是来自,汉朝的班婕妤就很强了,怎么可能把有关的诗词全都背了。
但显然,在刘三吾看来,你既然用了这个典故,自然就应该知道来龙去脉,以及和这个典故有关的所有东西。
不然的话,你怎么好意思写到自己的诗里去?
难不成你个写诗的,还没有人家读诗的人懂?
那不是丢人现眼,贻笑大方吗?
"林侍读。”刘三吾见林安不接话,微微皱眉,若有所思,试探道,“正好,我前些日子也作了首与班婕妤有关的诗。你也品鉴一下。”
"柏梁新宠盛,长信昔恩倾。谁谓诗书巧,翻为歌舞轻。”念诵到这里,刘三吾看见林安摇头晃脑,一副很欣赏的样子,便停了下来。
“好诗,好诗。”林安夸赞道。
刘三吾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这就是阴子坚做的《班婕妤怨,而且只是半阙。”
林安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刘三吾很失望,但决定再给林安一个机会,"那班婕妤自己写的《怨歌行你总记得吧?”
林安有点抓狂,你是人形搜索器吗?
我只是抄首诗而已,哪里记得了这么多。
"那白居易的《长恨歌总是记得的吧?”刘三吾很失望,黑着脸,再次问道。
此刻,林安内心十分的语,这还有完没完,只是一首诗而已,怎么又跟白居易的《长恨歌扯上关系了。
等下,我想起来了,诗里还用了唐明皇和杨贵妃的典故。
最后一句比翼连枝就是出自白居易的《长恨歌。
但《长恨歌怎么背来着?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绝期?
玛德,是我了。
我以为抄诗很简单的,震惊就完了。
但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刨根究底的啊。
林安心里苦,看见刘三吾寒着脸看着他,就只能叹气道,“好吧。这首诗其实是我从别处买来的。本来想露个脸,但现在好像把屁股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