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挺老实,再大明这个时代,后人只知道可以三妻四妾,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妾其实跟奴婢差不多。
苏轼还写下过,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样的千古名篇。
然而这样的温柔情深,苏轼也只给自己的正妻而已。
苏轼的小妾就不一样了,有怀着孕被送人的,还有别人用白马来换,苏轼答应了,小妾直接悲愤撞墙而死的。
当然,林安不是苏轼,有着来自后世的三观。
香玉要是真做了他的妾,他肯定可以一视同仁。
但那样的话,在这样的时代就会显得很异类了。
为了避免麻烦,林安早就打定主意,此生不纳妾,娶回家的肯定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样就不怕有人说三道四了。
而香玉,她花魁的身份,就注定了不可能被林安明媒正娶娶回家。
“好吧,我明白了。原来你也跟别的男人没什么不一样。”
香玉凄楚一笑,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只是淡淡道,"那么林公子,你说我写。”
“嗯。”
林安默默点头,不再多言,开始口述自己明日将要呈给朱元璋的奏折,看着香玉低着头,红袖染香,用秀气的文字记载着,自己来到大明后的第一封奏折。
残灯夜凉,越发楚楚可怜。
这个可怜的女人,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事情。
甚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远胜这世间诸多女子。
可就因为身份问题,于是只能沦为贱籍,此生最大的希望,不过是找个心好的良人为妾罢了。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这就当是不能纳你为妾的补偿吧。
林安心中一动,迟疑许久,才决定在奏折的最后再加一段。
香玉心中酸楚得厉害,默默听着林安的口述抄录着,抄录到最后一段的时候,香玉忽然抬头,怔怔的看着林安,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公子。”香玉颤声着道。
“行了,我继续说,你继续写。成与不成,我也不能保证,但总应该做点什么的。”
林安淡淡说着,伸手拂去香玉的眼泪,“就当是作为我不能,为你赎身的补偿吧。”
说到这里,林安自嘲一笑。
他本来以为自己正式步入朝堂,终于可以一展所学,为成就他心中的日不落帝国而努力。
但想不到,他现在正式呈给朱元璋的第一封奏折里,竟然会关注这样的小事情。
可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就当是为提醒自己,就算以后,自己真的变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但至少也要记住,他曾经也是个普通人。
"兹有教坊司,隶属礼部,充塞女乐其中,多为罪官妻女,名为女乐,行庆典演奏之事,实为官妓。臣听闻祸不及妻儿,泱泱大明,煌煌礼部......”
林安说到这里,看了眼已经泣不成声的香玉,淡淡道,"别哭了,照我说的写,你读书多,帮我好好润色一下。
算了,不用润色了。玛德,老子迟早把白话文搞出来!你就这样写,鲜廉寡耻,草他么的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