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脸上的妆像是用粉底把五官填平了重画的,厚到亲妈来了都不认识,陈许淇乍眼竟没看出他到底是不是会所里的人。不过想想便知,若是在早些时候,唐萧对会所的经营一直处于放任自由的状态,那群MB为了能攀上个大老板多赚些钱,发生什么竞争乱象都不算奇怪,直到他临时接手会所的事务后从上到下彻底整顿了一番,这些乱象才逐渐消失。
陈许淇依稀记得三四年前,好像还有个当时最受欢迎的头牌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打晕划破了脸,最后也没调查出是谁干的,只好找唐萧拿了一笔不菲的经济补偿不了了之。他早就看不惯这群小屁孩整天勾心斗角了,闹得跟宫斗剧似的,而唐萧就是那个热衷于在各宫嫔妃之间端水和稀泥,但其实心里对他们那点破事比谁都亮清的奇葩皇帝……
不对,想到这里,陈许淇突然眉头一皱,唐萧若是奇葩皇帝,那整天跟在唐萧身边忙里忙外的他岂不就是——
陈许淇赶快终止了这个可怕的设想,把注意力回归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你是从外面混进来的?”他的话听上去是在发问,其实已经给少年下了判决。
少年见来者面色不善,而且看样子好像还认识被他撞到的人,登时吓得瑟瑟发抖,赶紧低头找地方把自己手里快要烧到指尖的烟灭了。
他不是第一次混进这家会所,虽然不知道被他撞到的漂亮男人是何方神圣,但是之前躲在角落偶然看见过陈许淇训斥会所的主管,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主管对着陈许淇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尊敬得不得了,但凡有点眼力都能看出这位先生十有八九就是会所幕后真正掌权的老板。
这种时候逃是逃不掉了,做什么都于事补,还是道歉比较快,少年绕过扶着唐萧的江柏,小跑到陈许淇身边连声道:“对……对不起!!刚刚我蹲下捡东西没注意前面有人,不小心撞到您的朋友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陈许淇没理会焦急辩解的少年,侧身避开他,凑近查看唐萧的情况。唐萧嘴唇惨白,颈侧满是疼出来的冷汗,如果不是靠在江柏身上借力,恐怕早就站不稳摔倒了。
“撞到哪里?”陈许淇轻声问。
唐萧虚弱地抬手比划了一下,看到他指的位置,陈许淇更气了,且不说平常人被撞到腰都可能重心不稳摔倒,唐萧身体本来就虚,又怀了身孕,这腰是能随便撞的吗?
少年可不知道唐萧是个能怀孕的双性人,心说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撞这人反应怎么这么夸张,要不是唐萧手腕上的表比卖了他还值钱,他都快以为以为自己被碰瓷了。
怎么办!据说惹到这些大佬是会被灌水泥沉海的,他该不会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少年的大脑飞速运转,迫切地想要在看似必死疑的十字路口开辟出一条求生之路,他组织好语言,正欲开口解释,江柏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抱起唐萧直接离开了。陈许淇紧跟其后,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对瞠目结舌的少年说道:“他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准备去警署喝茶吧,不用想着往哪躲,我能找到你。”
从始至终,陈许淇只对他说了这一句话,没有骂他,也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叫人拉他出去填海,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但越是平静,少年才越是惶恐。
唐萧的情况看着不轻,江柏十万火急地开车把他带回家安置到床上,倒了杯热水坐在旁边守着,回去的路上陈许淇提前打电话叫了医生,因此他们没等多久,医生便提着医疗箱赶到了唐家,对唐萧进行了一番从头到脚的检查,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医生斟酌着措辞道:“唐先生腹中的胎儿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呃……孕期纵欲过多难免导致身体疲惫,精神不振,再加上唐先生被人冲撞时受到了惊吓,难免会引起一定程度的疼痛,总之……总之还是应该……嗯,适量控制一下房事的频率。”
说完这话,再对上床边这两个男人的视线,医生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只是个小小的家庭医生,一直服务于陈许淇个人,天知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打算躺下睡觉,一听唐萧被人撞到腰部后腹痛难忍,吓得他连忙爬起来拎上医疗箱出门。结果过去一检查,唐萧据说被撞到的部位什么事都没,腹痛的真正根源还是长期喝酒纵欲积累下来的祸患,如果把这几天徘徊于陈许淇和江柏之间的高频性爱看作引发祸患的炸药包,被人撞到的那一下充其量只能算个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