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画四处张望,没看到任何一个和箱子沾边的东西,失望地把可乐贴脸上,膝盖碰了碰肖荀:“干嘛?”
肖荀指向窗外:“开始了。”
陶画不明就里,循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茂盛枫树下的站台显得格外渺小,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再加上从未翻修过,贴在站牌上的地图模糊不清,逐渐和他记忆中的站台重叠。
“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空调机噪音很大,隔绝了前方司机和中年男人的谈话声,冷空气似乎单独给他俩裹出个结界,陶画手里的可乐差点洒到地上。
“……啊?”
肖荀替他扶正可乐,顺手掐了把他消瘦的侧脸,公交车缓缓启动,窗外景色往后跑去。
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枫树,繁盛茂密的叶子遮住阳光,偶尔印下斑驳树影,陶画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回来,望着肖荀脸上忽明忽暗的光。
“那时候施砚每周五晚上都要出门,我想看他在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就跟到这。”肖荀说得很慢,像在帮他慢慢回忆,“好巧,我来的那天碰见了你。”
陶画不记得了。
别说肖荀,他都不记得他在这个站台见到过施砚。这离他家挺远,从这坐车,应该是高一暑假的事情。
九年义务教育到初三结束,高中各种费用,包括老师强制要求去上的小班课对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不算轻松,陶画有心减轻家里压力,趁着暑假来这边做过一段时间兼职。
不过只干了那一个月,后来被地中海发现他独来独往纠缠过几次就干不下去了。
对肖荀这番话,他不知道要给出什么反应。
“你不需要给反应,喝你的可乐就行。”
有很多瞬间,陶画都觉得肖荀像他肚子里的蛔虫,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重新咬住吸管,舌尖尝到酸甜的气泡冰水。
“我见色起意。”
肖荀坦诚的话让陶画呛了一口,连咳好几声后,用胳膊肘抵他:“你可以说一见钟情。”
肖荀吊儿郎当地回:“没那么高尚,就是见色起意,后来回家还做梦了,你猜我梦的什么?”
景色停住,车辆响起的播报带着电流声,“红轴广场到了,青城公交提醒您……”
站台空空,没人要下车,司机继续叼着烟边聊边继续平稳地前行。
陶画拿脚趾头都能想到他梦到的有多污秽,“太龌龊了,别跟我说。”
“我偏要说。”肖荀靠上椅背,语调散漫,“我梦到你在跟我亲嘴。”
陶画干巴巴地笑了笑,“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做梦亲嘴的。”
“我啊。”
肖荀今天说的每句话都那么真诚,偏偏听上去又都那么荒唐,让人摸不清头脑。
陶画觉得莫名其妙,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弄明白肖荀带他坐车的目的。
可乐还剩半杯,冰块没融几个,头顶冷风呼呼吹过,肖荀脸上干干净净,热过头闷出的红晕早就消散了,他垂在一侧的手指在陶画看不见的地方蜷缩起来。
“我不是对谁都见色起意,一时半会的见色起意也不能让我年年放假都专程跑来看你,陶画,你明白没有?”
“什么意思?”
纵使陶画再迟钝也该听懂了,但他不太相信。肖荀前几个月一个劲地把他往床上带,色欲熏心的模样像几辈子没操过人,现在居然专门整这出。
他问得很犹豫:“……表白?”
不料肖荀却说:“不算表白,我只是带你看看,29路途径的风景。”
29路,完整的绕老城区一周,这条线上每个站点都有他知,陶画不知的过往,他对陶画的背影比脸更熟悉。
“湘黔巷到了。”
是肖荀真正心动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