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还在继续,周元他们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还剩下十二人,有的被吓破了胆放弃了试炼,有的坠落桥下。
桥上有人被迷了心智,嘶叫追上他的步伐,抓到他的一角衣衫,苦苦哀求救命。
走到越深,幻境越加恐怖,污雨不断侵蚀肉体心灵。
挣扎,恐惧都融在风雨里。
周元虽于心不忍,但依旧拔刀挥斩,割断衣袍。
一声凄厉,那人跌落桥下。
而在大殿内目睹这一切的秦子钰瞬间收敛了笑容。
苏子皓也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语气有些冰冷道:“这少年未免太过于冷漠情了些。”
静虚长老听到此言,反驳道:“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君子不救。他这么做可厚非,若是妇人之仁,反而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秦子钰看向静虚长老:“三长老,你很欣赏他?”
静虚长老微微一笑,说道:“老夫也是就事论事,他的天赋很好,修炼虽迟了些,不过入内峰后凭他有这份道心,相信很快就会赶上来。”
秦子钰抬头,漫不经心道:“天赋,道心都不,但想入内峰还且让我试一试他的心性如何。”
苏子皓感觉大事不妙,连忙说道:“你想做什么?”
“再给他添加一剂猛料。”他的手指轻轻往玄天镜一指,嘴角轻扬,“他若通过这次试炼,我便代师收徒。”
殿内的修士都瞪大眼睛,惊吓道:“代掌门……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云霄峰一脉历来都是单传,每一任掌门一生只收一徒,徒弟不仅是青云山的绝顶的天之骄子,未来更是青云山掌门。
苏子皓真生气了:“代掌门,你别一时兴起就打破宗门万年来的规矩,掌门都不在,你替他收什么徒弟?”
秦子钰看着玄天镜,没有说话。
桥上污雨越下越大,周元已经看到了桥的一头。他停下脚步,把刀慢慢收了回来,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眼眸血丝密布,隔着雨幕抬头望了过来。
似乎是在与众人对望。
大殿内一众人都脸色微变,除了坐在掌门位置上的秦子钰仍兴致勃勃地看着,脸上还露出几分笑容。
“像是要入魔的征兆,秦子钰你看你都干了什么?”苏子皓看出了周元的异样,责怪道。
秦子钰愣了一下,偏头道:“怎么容易就入魔,说明此人心性极差,不适合青云山。”
苏子皓:“你简直不可理喻。”
秦子钰说道:“还没结束呢,继续看吧,若是他入魔,你便将他救下送他下山。”
苏子皓气得要骂浑话:“要是青云山真由你当掌门以后还得了?”
秦子钰却没有生气,反而很认真说道:“我这也是为宗门好,信我。”
这时沉默已久的静虚长老开口道:“代掌门,历来选拔弟子,我们这些长者都没有过干涉过,如今仅凭你一己之言便否定这位弟子,这样对他是不是不公平。”
秦子钰收起了玩世不恭地模样,淡然说道:“什么公不公平,这世上哪里来的公平可言。这少年不合适就不合适,我青云山修的可不是什么情道,他????????????的天赋道心都很惊人,但他骨子里的冷血同样惊人。”说到此处,秦子钰声音低了下来,“我青云山虽海纳百川,但若他心性向恶,未来我青云山将培养一个祸乱天下的魔头,到时惨遭屠戮的百姓,谁给他们一个公平正义?”
大殿内众人沉默。
秦子钰淡淡说道:“先看看他是否能通过这次心灵考验。”
………
天空忽然变了,污雨也渐渐消失。
然后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变了,一刹那间,天地苍茫,下起了大雪。
周元原来站在铁锁桥上,变成了一个平地。
大风呼啸,裹挟着雪片,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视野范围一片白茫茫,周元没有动,看到周围熟悉的事物,眼眸泛着滚烫的泪水。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似曾相似,“元儿,愣着干嘛,收拾好木柴咱们快回家,这雪越下越大了。”
周元转过身,看到周大福弯着身子将一堆木柴捆绑好。
一下子没绷住,泪水不断往下掉,快步走向前,周大福一脸疑惑,周元便抱着他哭了起来,周大福拍了拍他后背安慰道:“元儿,没事了,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元不哭了,看着周大福脸上忽然笑了,“父亲,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周大福没好气道:“傻孩子,父亲不就一直在你身边吗,我们快回家吧,不然你母亲又要担心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