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里放着兔子舞的

音乐，五颜六色的炫彩灯光??灭灭，巨大的音乐声直敲在心脏上，震得耳膜生疼，舞厅中央，认识不认识的人一个搭着一个肩膀，随着音乐节奏，蹦蹦跳跳，就有沪市分公司的员工跃跃欲试，但碍着程总还在，不?单独出行。

路圆满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不够看，瞅哪儿???奇。程昱紧扣住她的手，唯恐把她弄丢了。服务生引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包房，对程昱说：“这?我们这里最大的包间，您看行不行？”

程昱打量了下房间的环境，点了下??，说：“可以，就这间吧。”

程昱又瞧着旁边叫不上名字的员工，说：“今天尽情玩，吃什么喝什么尽管点。”又叮嘱??赵照顾?他们，并帮着结账，??拉着路圆满往出走。

后面就?员工喊道：“程总，你不和我们一起玩？”

程总?：“我在这儿你们玩不?，我们就不打扰了。”

后面就?人哄堂大?，叫着：“还?老板和老板娘体恤我们。”

程昱拉着路圆满出来，吩咐服务生：“再帮我开一间房，??一点就可以。”

服务生眉开眼?，把这边的包厢交给另外的服务员吗，亲自带着他们去了一间比较??的包间，程昱看了觉得比较满意，就定了这间，又点了水果、零食，给了服务生??费，打发她出去。

等她出去，路圆满闪烁着兴奋的双眼，说：“我早就想来这种地方见识见识，终于来了。”

程昱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说：“你没跟我说过，否则在燕市??就带你去了。”

路圆满：“我给忘了，?上学??特别想去。我们宿舍一个同学在校外认了个干哥哥，经常带她出去玩，回来就跟我们讲有多么?玩，她想带我们去，不过我们??觉得她那个干哥哥不像?个?人，没敢跟着去，又听说歌舞厅这种地方很乱，就想着有靠谱的人带着才行，完了一直没找到靠谱的，就一直没去成。后来毕业了回家里住，我爸妈管得也严，不让我去这种地方，我也就给忘了。”

“你顾虑得对，这种地方人员太杂，我也只去过两回，???跟着金鑫去的。”

??包间里面灯光昏暗，程昱将路圆满搂在怀里，问她：“?想唱歌还?去跳舞？”

路圆满在他怀里蹭了蹭，将腿搭在真皮沙发上，说：“??不想，先休息会。”

这正和乐程昱的心意，他将下巴轻搭在路圆满的??顶上，摩挲着她耳侧的软肉，从喉??挤出个“嗯”的音节。

路圆满??他摩挲的很舒服，像只??主人抚摸着肚皮的??猫，慵懒地享受着，更不想动了，?一会儿才说：“你说，梁晶莹还会留下来吗？”

她听程昱说过，梁晶莹这人工作能力还?很不错的，来了沪市分公司这段??间，工作也很认真努力，?个人才。

程昱撸猫撸也也很舒服，声音发软地说：“随她喽，愿意留下来还?分公司副总经理，??想走，也不强留。”

大包间里，??赵和沪市分公司的同事唱歌、喝啤酒、吃零食，打成一片。他一直关注着梁晶莹，提心吊胆，唯恐她又给程总惹出什么事儿来。见她以身体不舒服的名义提前离席，并没有跟着过来，总算松了口气。刚刚程总叮嘱他帮着结账，不用管他了，??赵就更放松了。

但放松也不?真的放松，他刚和旁边的同事碰了杯，就敏锐地捕捉到程昱的名字，立刻侧过耳朵??心偷听，听到大家??在夸老板大方帅气，夸老板痴情，羡慕老板娘，才微?着放下心来。

在沪市公事办完，燕市公司的高管们包括??赵助理??返回了，程昱带着路圆满又在沪市里玩了两天才回去。

返程的飞机上，路圆满感慨：“才出来4天，就跟出来了十天半个月似的。出去的??候激动，回来的??候也激动。在家的??候想出去，出去了又想回家。”

程昱：“那你喜欢出去吗？”

路圆满不假思索地说，“喜欢，但不能??间太?。”

程昱：“?，以后我们多做短途旅行。”

????赵从机场接回家，路圆满感受到了“久别重逢”般的热情。

?秀红和路志坚围着路圆满直打量，生生?从她身上看出?胖了还?瘦了。

路圆满哭?不得，“我?去吃喝玩乐的，又不?去干苦力的，你们还担心我受罪呀。”

程昱和??赵将从沪市带回来的礼物一样样拿到客厅来，瞧着程昱进屋了，?秀红连忙说道：“有程昱陪着，我们自然放心的。”

程昱闻言?说：“放心吧阿姨，我宁可自己受苦也不会让大满受苦的。”

“阿姨一向?相信你的！”?秀红赞赏地朝着程昱点??。

路圆满瞧着?秀红做作刻意的样子，很?奇怪，用眼神询问路志坚，?秀红女士这?咋地了。

路志坚朝着沙发上

努努嘴，一本《?你为人处世》倒扣在上面。

路圆满恍然，忍不住说：“妈，你别让书给带偏喽。”

?秀红一窘，说：“那可?正经八百出版的书。”

程昱正式把??赵介绍给?秀红和路志坚，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说?以后用车或者需?帮忙??可以联系他。

??赵从一入职就知道自己的工作职责，他?化水平不高，当兵退伍后分配到国企，干了两年嫌弃工资低、没前途，就辞职来了燕市。在来智睿之前，干过两份工作，掌握了职场的生存规则，这次能应聘上这份工作，且比同岗位的工资高了五百，他觉得非常幸运，下定决心?努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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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程昱?他的老板，路圆满这一家三口也?他的老板。

?秀红对于程昱的安排很吃惊，吃惊过后就?感动，“你这孩子，想得真周到，我们?当农民当惯了，保姆啊，司机啊，也不?雇不起，就?没有那个意识。”

但这?未来女婿的一番心意，她就坦然接受了。

饭菜早就做?，摆满餐桌，?秀红想留??赵在家里吃饭，??赵连连推辞，跟?秀红告辞离开。

送走??赵，一家人赶紧上了餐桌开席。

路圆满在家里，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觉，洗脸刷牙，换?衣服，从房间一出来就听见103房间里传来一个厚实的男音在大声朗诵。

“从?天去，做一个幸福的人……”

声音洪亮、抑扬顿挫，但?，太做作了！就???学生刚学习朗诵那种拿腔拿调的做作。路圆满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在暖和的春风里，愣?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连忙跑回屋里，问?秀红：“妈，103来?人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闺女提起103的租客，?秀红就?，说：“?啊，?个短租客，就住一个月，他自己说?个诗人，说?来城中村体验生活，我收了560一个月。”

“诗人，560一个月？”路圆满瞪大眼睛重复着这两个关键信息。

“?啊，人家还送了我一本他自己的诗集。”?秀红去柜子里翻翻，翻出一本浅蓝色背景，上面印了大幅剪影人像的《顾海诗集》。

封底有诗人介绍，说顾海?我国著名年轻诗人，朦胧诗派代表人物，?作家协会会员，?协会员……一大堆的??衔。

“还?个名人”，路圆满翻开不算厚的诗集，挑了一首读起来。

天在天上，海在海里，云在云中，雾在雾里，我就?我，你就?你，你就?我，我就?你……

路圆满合上诗集，嘴角动了动，“写得?像挺有哲理性的。”

?秀红睨她一眼，说：“你直接说看不懂就完了。”

路圆满：“我确实看不懂。您怎么忽悠他花了560租房子？”

?秀红：“别败坏你妈的名声，我可没忽悠他，?码标价，你情我愿。他说只住一个月，短租的话房租肯定?比?租贵，再加上屋里的电视、冰箱、洗衣机???全?的，几千块的电器给他用，多收他200块一点??不多。”

这两个理由??很合理。

“那个张萌没再联系您，这几样电器她真不?了？?几千块呢，真舍得。”张萌走得匆忙，押金也没退。

“不?自己赚来的不心疼。我听邱凤华那意思，她给人当二奶那段??间，那个男的可没少给她钱。以前我还半信半疑的，瞧着她拿钱不当钱这劲儿，倒?信了。”

?秀红说着，去厨房拿出菜篮子，说：“我买菜去，你中午想吃什么？”

路圆满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说：“随??。”

路圆满出了主屋门，??看见了诗人顾海的真容。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棉麻盘扣的?裤褂，袖子挽起，手里端着个??茶壶，人?得很普通，看不出年纪，说他三十岁，能说这人?得有点着急，说他五十岁能说这人?得年轻，只论?相，?掉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可配上他的??发就格外因为瞩目了。

并不浓密的?发过肩，用黄皮筋绑在背后，额前几个自来卷服帖地贴在??皮上，发色发黄，没什么光泽，??自己的朋友，路圆满会奉劝他发质差成这样就别留?发了，怎么也体现不出?发飘飘的效果。

这人??一无所觉，很?潇洒地甩了甩?发，将手中捧着的《顾城诗集》夹到手掌中，向着路圆满行了个拱手礼。

“美女，幸会，我?顾海，?个诗人。”

路圆满目光扫过他的手掌，“顾城、海子？”

顾海抚掌大?，伸出手掌递到路圆满面前：“知音，知音！你也知道他们！不错，?我笔名的由来，将来的某一天，我势必会超过顾城、海子，成为现代

诗坛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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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圆满脚指??在鞋子里??抠了抠，瞧着顾海，想知道他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语??，脸上?怎样的表情。

??见他挺胸抬??、信心满满，脸上充满了自信。

原来他打心眼里就?这么想的。

路圆满抬手跟他碰了下，尬尬地?了?，说：“还???一回见到诗人，荣幸荣幸。”

顾海撩了下?发，说：“知音，相见就?缘分，我送你一本我的诗集，给你亲笔签名！”

路圆满连连摆手，“不用，我家里已经有了。”

顾海：“那本没有我的签名。”

路圆满瞧他真心实意?送，路圆满不?再拒绝，为避免他再浪费一本诗集，??提议，“?不，我把那本拿过来，您受累给签名？”

顾海：“也行。”

路圆满连忙把之前看过的那本《顾海诗集》找出来，又找了只钢笔递过去。

顾海刷刷几笔把大名签在扉页上，递还给路圆满，说：“我瞧着你也?个?艺青年，我们朦胧诗社每周??有诗会，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见识。”

路圆满连忙拒绝，“我才疏学浅，还?算了。”

顾海不认同，“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聪?敏慧的，诗会里有很多跟你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跟们学习了一段??间后，进步??很大。”

路志坚自后门走出来，没有表情地看了顾海一眼，顾海立??不说话了。

路圆满朝他摆摆手，跟在父亲身后回了屋。

进屋了，路志坚说：“你少跟他来往，我瞧着他不像?个?东西。”

路圆满听话地点??，说：“我就?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

她摆弄着顾大诗人亲笔签名的诗集，瞧着封面的出版色名字，又翻到封底显示的定价，15元，不由得撇撇嘴角。

晚间，路圆满从正屋返回自己房间，又听见顾海诗人愈加洪亮的朗读声，也听见楼上租户气势汹汹地摔门出来，朝着楼下大吼：“有病吧，大晚上的不睡觉，念经呢！”

朗读声立??停止。

路圆满?得不行，?得肚皮疼，第二天醒来，想起这事还觉??。

大概?昨晚上受了打击，路圆满再看见顾海??，他有点发蔫。路圆满以为，他肯定?身经百战的，早就锻炼出一身钢筋铁铁骨，没想到还这么脆弱。

他看见路圆满，眼睛一亮，殷勤地快走两步，到跟前，说：“知音，我昨天?做了一首诗，念给你听听。”

路圆满想想那首“你就?你，我就?我”，大拇脚指??又有些发痒，但还??奇的，??停了脚步：“?。”

于?，在和暖的春风里，在?益升高的气温中，在春草冒芽，吐露独属于草本植物的清香??，顾海身形并茂地朗诵起了他的最?大作：

啊，我的爱人，你?天边的云，缥缈，琢磨不定，

啊，我的爱人，你?天上的月，朦胧，触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