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核查,案发当晚值班的保安叫刘连明,而巧合的是,他还在前一天晚上办理了离职手续,凡是怎么可能这么巧,这个刘连明肯定有问题,找到他也许是破局的关键。
杜城、林涛已经来到了物业经理提供的刘连明所居住的小区。
这是一栋似于八九十年代的联排筒子楼,已经被划入了旧城改造的拆迁范围,楼里大部分住户都搬走了,每层楼只有零星的几家住户,这样的老楼没有监控,为了防范偷盗,有些住户安装了铁闸门阻隔在通道里,新旧不一的铁闸门把楼道分割成了一个个小空间,随着住户的搬离,不少铁闸门的门锁已经废弃了。
两人对着门牌号找刘连明的住所,林涛有些气喘:“我说呢,24小时整个内容都被替换了,难怪技术那边什么都查不出来。”
杜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附近的监控什么都查不到了,等下咱们再把外面的监控再重新查一遍。”
穿过几道铁门,林涛核对了门牌号,确认了是这儿没,就直接上前敲门,可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答。
杜城从门旁边的窗户往里看,透过窗帘的缝隙,发现有人倒在地上,他一把把还在敲门的林涛拉开,猛的一脚踹开了大门。
两人一冲进去就看到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苍白,林涛条件反射就要打电话拨打120急救,倒是杜城则一把摸了摸男子的颈动脉,又翻开眼睑看了看,丧气的叹了口气:“别打了,直接通知欧阳吧。”
……
北江分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解剖台上躺着的正是死者刘连明,欧阳月刚刚给他解剖完,她把缝合的工作交给韩栋,自己去洗手、卸装备。
这个解剖室有些年头了,新风系统并不是很给力,解剖室里弥漫着血腥味、以及消毒水的味道交织的味道。
这时候,沈翊走了进来,他仿佛是习惯了这样的气味,并没有流露出异常,倒是让欧阳月有些讶异。
韩栋缝合好尸体的胸腔,给尸体盖上了白布,尸检工作结束。
欧阳月从沈翊一进门就见他盯着尸体的脸看,不禁有些好奇,她摘下口罩问道:“对死人的脸也感兴趣啊?”
沈翊摇了摇头:“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会有各种让人着迷的表情,死了,人脸都变得索然味了。”
欧阳月:“这个我不赞同啊,死去的人也是有表达的,很多时候这种表达比活人更可信。”
沈翊一时语塞,再加上有韩栋在场,更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在面对别人时他总是很从容,可面对欧阳月时,他总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欧阳月:“你来干什么?来催尸检报告?”
“不…不是,我……”沈翊连忙否认,可他话还没说完,杜城就“砰”的一声推开了门,同时大喊一声:“检查结果……出来了么?”
等杜城走进门,绕过屏风看到沈翊也在,后面的字整个音调都变了,他是真没想到沈翊也在这儿,再加上两人都看向他,莫名的让他气势都有些不足。
欧阳月把物证鉴定报告递给杜城:“跟梁毅的死因一样,氰/化/物中毒,氰/化/物直接下在酒里的。”
谈到案子,杜城瞬间又变得严肃:“凶手是同一个人?而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在刘连明的酒杯里下毒,但梁毅的酒杯就干干净净。”
“先杀梁毅,再串通刘连明修改监控,再灭刘连明的口;这个凶手不仅心狠,而且聪明。”沈翊顺着杜城的话接下去。
杜城听到沈翊的话,有些吃惊,瞟了他一眼:“你的语气听起来很赞赏啊?”
沈翊勾了勾唇角:“只是陈诉事实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实习生高飞拿着物证鉴定书走了进来:“欧阳老师,您看看这个,酒里化验出一块沉淀物。”
“邻苯二甲酸酯?”物证鉴定书上的几个字,让欧阳月有些诧异,为什么酒里面会检出这个东西。
“那是什么?”沈翊对化学并不精通,顺嘴问了出来。
欧阳月眉头微蹙,一边看着报告一边解释:“就是增塑剂,在香水、洗发水、指甲油里都有。”
“指甲油?”沈翊嘴里嘀咕了一句,突然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跑了出去。
杜城、欧阳月愣住了,但很快都猜到他可能有了突破点,杜城向欧阳月打了个招呼追着沈翊跑了出去。
杜城跟着沈翊来到了视讯室,电脑显示屏上回放的是昨天五位嫌疑人的询问视频,虽然他一时没明白沈翊发现了什么,但也并未打断,只是默默的拉开椅子坐下,静等结果。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屏幕里几人的询问监控来回播放,突然,沈翊眼光一亮,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原来是她!”
监控画面定格在4号询问室,被询问人正是那名设计师。
杜城扫了一眼屏幕,问道:“她怎么了?”
沈翊把屏幕放大,定格在她的放在桌面的手上:“她的左手小指的指甲颜色比其他几个指甲的,要亮一个色度。”
沈翊指着视频:“她左手小指甲的颜色比其他指甲要亮一个色度。”
杜城看着视频里的那双手,眉头紧皱:“这有什么区别?”
沈翊:“识别颜色,对于一个美术生来说就是基本功,刚涂过油的指甲,会比已经涂过一段时间的指甲表面更亮,而且美甲与原甲之间会有一条很小的细缝,那是指甲生长的痕迹,可她的左手小指并没有这样的痕迹,她左手小指的指甲,是她新做的!”
杜城:“所以她是磨掉了美甲上的氰/化钾,再涂的指甲油!”
沈翊点头,两人达成共识,带上林涛一起去找这个蒋歌。
去蒋歌工作室的路上,杜城开着车,林涛听了两人的分析结果,有些不敢相信:“这…能确定么?”
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仅凭沈翊看视频的对指甲颜色的分析,是不能作为逮捕嫌疑人的条件的,这一切都是只是猜想,还需要实质性的证据作为佐证。
如果蒋歌真的是凶手,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去找她,那只能是打草惊;如果蒋歌不是凶手,那也许会引起投诉,造成舆论攻击不说,同时也会让真凶逍遥法外,以上的两种情况,都不是林涛愿意看见的。
沈翊靠在后座上,打着哈欠:“看视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些女孩的手都很好看,梁毅动的是脸,可他最爱的却是女人的手,对于有这种嗜好的人,在指甲里藏毒是最好的方式。”
林涛:“那刘连明呢?他对手可没有这个爱好”
“他不爱手,却好酒啊……”沈翊这会儿困的不行,说话都有气力的。
林涛明白了,嘀咕道:“只要把药粉夹在指甲上,趁端酒的时候就可以下毒,所以刘连明的酒里才会验出有增塑剂……”
他本想继续追问,扭头一看沈翊都睡着了,只能偃旗息鼓。
20分钟后,杜城停好车,回头见沈翊还在睡,只能“暴力”叫醒他:“到了,起来,你有那么困么?”
沈翊揉着眼睛,没好气的怼道:“你连续熬几个大夜试试!”
杜城嗤笑一声:“说的跟谁没熬过一样,我也没你这么困啊!”
沈翊:“那你年纪大了,瞌睡少,我可还年轻!”
此话一出,直接命中杜城的肺管子,法反驳,“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转身闪人,这沈翊有起床气,而且气性还不小,他怕再多说两句自己要当场猝死,别自己没倒在抓捕坏人的英勇路上,反而被气死,那多憋屈。
……
蒋歌工作室
“叮咚……”
听到门铃声的蒋歌过来开门,透过玻璃门看到杜城三人的时候,她脸上的诧异很明显,但她还是打开了门:“几位警官,有什么事么?”
杜城:“方便进去聊么?”
蒋歌把他们迎进工作室,杜城、林涛坐在沙发上,沈翊则在四周晃悠,他现在对墙上的画更感兴趣。
蒋歌端着托盘走过来,杜城假装闲聊,挑起话题:“蒋小姐平时喜欢做美甲。”
蒋歌笑了笑:“没办法,我有很多女性客户,想要跟她们迅速拉近距离,美甲就是话题。”
杜城瞄到蒋歌干净的手指甲:“今天没涂?”
蒋歌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没心情。”
杜城、林涛办案子的时候脑瓜子转的很快,但对于跟女性闲聊,这完全不是他们的长项,而且眼前这个女性,还有可能是嫌疑人,他们更是觉得话题可聊,就怕一个不小心,直接就把真实目的给说出来了。
蒋歌是个建筑设计师,两人把希望都放沈翊身上,他能跟蒋歌有共同话题,同时还能套话,找出破绽,没成想沈翊却根本没跟他们一条线,盯着墙上的画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气氛有些尴尬,蒋歌开口打破冷场:“三位今天过来,不会是想跟我聊美甲吧?”
林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哪儿懂那个。”
还是杜城反应快,赶紧找了个借口:“上次您说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是有监控的,能不能麻烦把那个监控数据借给我们,让我们带回去做一个例行检查。”
蒋歌倒是显得很镇定,直接掏出手机:“监控数据在我的手机里,我传给你。”
林涛快速掏出手机,接收视频数据。
可由于网络速度很快,视频十几秒钟就传完了,林涛这时候真的想骂人,关键时候这网怎么这么好。
杜城在旁边坐着也有些尴尬,不得不轻咳提醒还在发愣的沈翊:“咳咳…哼…”
没搭理。
再咳…
还是没搭理。
杜城没法,只能起身告辞:“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您的配合啊。”
林涛过去拍了一下沈翊的肩膀:“走啦!发什么呆呢?”
三人一起离开,下了楼,林涛开口道:“是你说蒋歌有嫌疑,来了这儿又什么都不说?”
沈翊只道:“她的指甲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