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听了这消息,没什么特别表示,叫人按照往常份例送了赏赐过去,按说该去看看孕妇,但这天也没有过去。
谁都看得出来,因为今儿个上午一句话,皇上恼了荣格格。
这种灵敏感知,苏辰没有,他根本连自己如今成为备受众人“嫉妒”存在这个意识都没有。
到紫禁城住了这么多天,苏辰并没有见过什么宫心计场景。
而且他知道自己阿玛是历史上子嗣最为丰富一位帝王,下意识就觉得如今后宫没有多少勾心斗角。
他只需要关心,就是自己一亩三分地儿。
喝了太医院送来防风寒药,又带着保成在乾清宫大殿内玩了会儿,天色便暗了下来。
正要去西暖阁呢,梁九功身后领着两个半低头走路臣子进来了。
阿玛勤政,苏辰如今是打心底里佩服,像是昨天带着他们出了门,回来后还接见臣子说政事。
“梁公公,有什么着急事吗?”苏辰打招呼。
梁九功直接都说了,“黄河上事务,万岁爷总要及时问问。天儿不早了,您和太子爷快去西暖阁吧。”
然后透露,“今天有你们都爱吃虾仁蛋羹。”
苏辰也是真跟着康熙一起生活了才知道,皇帝吃饭和去后宫翻牌子似,每到饭点儿之前都会有御膳房人送了菜单子过来,叫皇帝阅圈。
而后御膳房各系大厨才照着菜单备菜。
苏辰和小保成,都喜欢吃一道菜就是浙菜系一道虾仁蛋羹。
“我们这就回去了,”说着,见那两个大臣有悄悄抬头,苏辰客气地跟人笑了笑。
双方很快错身而过。
康熙此时在东次间,这过来两大臣也都是户部,黄淮今年泛滥叫人心惊,康熙深刻意识到如果不能将黄淮治好,天下就不能彻底稳定。
然而现实情况是,一没有治河之能臣,二是在三藩之乱阶段银钱极为缺乏。
河务上又催治河银子了,康熙很是头疼,叫户部人就是想问问,能不能怎么先凑出些银子来。
乾清宫大殿这边比较空旷,回音也就比较大,苏辰后面缀着小保成还没有走到西暖阁呢,那边大声请罪就传来几分。
“皇上,户部也难啊,实在是没有银子了。”
这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哭腔。
苏辰回头看了眼,眉骨微微地皱起来。他没听出这大臣真心实意为难,只觉出来这家伙有点儿欺负他阿玛。
保成说道:“又哭穷了,都不知道这些大臣干什么吃。”
苏辰好奇了,“他们总是这样吗?”
保成点头,掰着手指头数:“皇阿玛想修京城外四面驰道,户部人哭,想给受灾地百姓赈灾,户部人还哭。一个个,老抠老抠了。”
苏辰好笑地揉揉他脑袋。
其实就一个国家来说,国库有再多钱,用起来也是要慎重,但总面对一帮只会哭穷而不知道开源大臣,谁心情都不会好。
但晚上康熙过来和他们一起来吃饭时候,仍旧是笑意融融,一点儿没有烦恼样子。
苏辰这才发现,自己阿玛在他们跟前,总是那个温和、爱笑、好说话人。
饭后,保成背了段四书,就回弘德殿休息。
苏辰也该早早睡,只是到屋里一时没有睡意,穿着睡衣就摸到了阿玛睡房间。
刚靠近房门口,小太监就要通秉,苏辰阻止了,动动鼻子,脚步轻轻地溜着门边靠了过去。
灯火通明寝房里,康熙坐在椅榻上,一边手里还拿着书,另一边手臂上却是灸着艾。
听到动静康熙抬眼,就看到睁着眼睛看着他手臂儿子,笑道:“怎么没睡?进来。”
苏辰问道:“阿玛风寒还没好么?”
“好了”,康熙叫他坐边上小凳子,“只身子还不爽利,烧艾疗一下。”
苏辰看了看,“疼不?”
康熙一笑,脱口而出想说不疼,当爹怎么能叫孩子知道自己怕烧艾呢?可是看到孩子认真眼神,他还是说了实话:“有点疼。”
边上太医闻言手都忍不住发抖,他不知道万岁爷灸艾是忍着疼。
自己一直以来岂不是都挂着脑袋做事儿?
苏辰真心疼阿玛了,“那您好好养身体,养好了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