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隐又换了一桶水,等他给沈薇擦洗好后,人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他将沈薇抱起,放在旁边的小凳上擦干身子。
沈薇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是他后便靠在他身上,半梦半醒地被松隐抱回了房。
东边泛起鱼肚白,松隐不能再待了。
他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衣裳套在身上,蹲在榻边,又怕吵到沈薇,又不想就这样走了。
迟疑了一会儿,他还是小声道:“主子,属下走了。”
沈薇在迷蒙间听到了,她的头很沉,便没有睁眼,嘟囔了一句:“好好擦药。”
松隐应下,“好。”
他推开窗,再往榻上瞧了一眼,转身便收起眼中的温存,仍旧是那个不通人情冷若冰霜的黑羽卫统领。
回身将窗合严,松隐转身看向站在檐下穿着一身深蓝衣衫的男子。
松隐唇畔开合,“柳太医。”他握在匕首上的手紧了一下,刺骨的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柳宴脸上挂着一抹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颇是虚伪。
他的眼神先是扫过面前人的服饰,“黑羽卫。”
接着又扫过他脸上的面具,“听闻黑羽卫有一位大统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你穿着公服,于静安寺私会太子妃,生怕别人不知晓你的身份?”
松隐眼中的杀意更浓,“找死。”
“统领不必如此动气。”柳宴理了理衣领,状死不经意般将自己颈上的抓痕露了出来,“你我都是同样的人……你就没想过,殿下是如何发现续命之法的?”
松隐瞳孔骤缩,紧盯着他脖子上的痕迹。同样的,柳宴也盯着他喉结上遮挡不住的吻痕。
他心里跟火烧一样,嫉妒得要发疯发狂,他也与殿下在床榻之上颠鸾倒凤行极乐之事,为何他就没得到殿下主动留下的痕迹?
柳宴面上还是那样的平和,实际上掌心已经被被指甲掐出了血迹,也是靠着这样的疼痛,他才能保持理智。
“主子如何选择,是主子的事。”松隐道,“我不会去干涉主子的选择。”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柳宴,跃身而去。
柳宴站在原地,晨起空气潮冷,他穿着略显单薄的衣裳,看着那扇闭合的窗子,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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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几乎一夜没睡,天亮了才合眼,一觉醒来便快到正午了,期间翠儿进来看过两次,确定她只是困乏在睡觉,也没有过多地打扰。
等她用过了饭,才让翠儿将柳宴叫了过来。
沈薇略有些踌躇,“昨日本宫喝的避子汤药……药效,能持续多久?”
柳宴心口一疼,但面上还是那样温和,“回殿下,能有一月有余。”
沈薇松了一口气。那药实在是苦,如非必要她不想喝。
不过仔细想来,她这些日子行欢也未免太频繁了些。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沈薇招招手,示意柳宴可以退下了。
她还想着昨日父亲送来的纸条,和松隐那咬死不说的态度,总觉得有些蹊跷。
如今只能寄托于父亲能够传话给皇后娘娘,找个由头尽快将自己招回宫。可这也太被动了些。
她的眉头拧起,心中杂绪变这样浮现在脸上。
半晌才想起没听到柳宴离开的动静,微一抬头,变瞧见柳宴还跪在那儿。
她收敛起外放的情绪,问道:“还有何事?”
柳宴取出一个小瓷罐,交于沈薇手中。
“微臣按照那香炉中的残渣,配出一种香料。”他垂眸,掩盖住眸中的情绪,没有告诉沈薇他磨制了一夜,快天亮时忍不住走到他房门前,正巧看到有人从浴房抱着她出来。
“虽没有原香料那样神奇的功效,却有极好的安神之效,若殿下日后再有不适之状,也可作缓解之用。”
沈薇收下,道:“有劳柳太医。”
柳宴拱手,“事,那微臣便退下了。”
柳宴转身时,身体轻微摇晃一下,沈薇多看了他一眼,“柳太医?”
柳宴将手藏进衣袖,沈薇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轻微的淤青,柳宴垂眸,微笑着道:“许是微臣昨夜睡得少,殿下见笑了。”
沈薇仍盯着他已经被遮盖住的手,那些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碰撞出来的,又听到他这样说,摸着手里沾了热度的瓷瓶,温和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柳宴眸光浮动,“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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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浓,沈薇披着外衣在榻上点灯看书。
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惊扰了专注的人。
翠儿端起一旁的闲烛道:“奴婢出去瞧瞧。”
沈薇拢好衣领道:“一同去吧。”
廊下坐着一个人,披散着头发,脚边倒着几个酒壶。
沈薇抱着手炉坐过去,柳宴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潮湿感,也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随行的另一宫女远远地走过来,瞧见沈薇出来了,慌忙跑到沈薇面前跪下。
“奴婢参见太子妃殿下,没及时发觉柳太医在此处,惊扰了殿下,奴婢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