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和托马一路穿过镇守之森和白狐之野,甚至,他还记得在路过城郊那可棵巨大的樱花树时,把打包好的剩饭喂给树下的流浪猫狗。
旅行者曾经和达达利亚提过她和托马一起来喂这些小家伙,还有忍犬的事情,出于吃醋,达达利亚早就偷摸自己来喂过它们好几次了。
不过,达达利亚原本的计划是和旅行者一起来的时候,反过来同她炫耀自己和这些小家伙们更亲近,如今却只能先把这精心准备的小把戏用在托马身上。
真是煞风景。达达利亚只能一边自我安慰,把现在这出当成预演,一边把爬到他身上的小猫捉下来一只,递给托马。
都喜欢小动物的人,是很容易成为好朋友的。
托马本来就极为喜欢小动物。面对被猫猫狗狗包围的达达利亚和他脸上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托马很难不下意识地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尤其是达达利亚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红狐狸成精,让人直想摸他的脑袋。
动物对恶意往往比人类要敏感的多。能被小动物亲近的人,不说多善良,总也坏不到哪里去,不是吗?托马接过达达利亚递给他的虎纹猫,也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狠狠地揉小猫的脑袋,把小猫揉得直打呼噜。只是他的笑容里夹着一点莫名的怅然,旅行者小姐就喜欢小动物,她的男朋友同样喜欢小动物也不奇怪。
但有小动物们做纽带,达达利亚和托马之前氛围总算没有之前那样生分和尴尬了。
达达利亚趁热打铁,穿过花见坂的时候,又要托马带他去购物,不,应该是说帮他买单比较准确。
“托马!今天可全仰仗你了,毕竟我身上可是连一枚摩拉都没有带哦。”
“放心好了,阿贾克斯,这些都是可以报销的。”
“哇哦!公款消费?”
“咳咳,这是招待客人的必要支出,旅行者小姐是社奉行的贵客,接待等级可是很高的。”托马认真地解释道。
“那我可算是沾光了?”
哪里用得着托马解释,这套路达达利亚自己便熟得不得了。不过以前都是别人消费,他再把账单寄回去报销,如今他这个总是被白嫖的人也可以享受白嫖,尤其是白嫖情敌的快乐了?
达达利亚一头扎进了商业街,等钻出来的时候,托马手里已经拎上了不少东西:除了专门在九十九物和弥生漆器买的高档纪念品,地摊上卖的狐狸面具,绘马之类的小玩意,达达利亚也没有放过。甚至明明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吃撑了,达达利亚还是在路边摊上打包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小吃。
达达利亚当然不是在乘机占社奉行的小便宜——作为执行官,他在北国银行的存款也有着令人头晕目眩的位数。
他这样做,只是因为如果不索取点什么就配合地把情报奉上,反而会让托马怀疑他居心叵测。
这也是执行官外派多年总结出的一点社交小技巧。
所以,别看达达利亚似乎在吃拿卡要,可托马的确在买单的过程中,打消了对达达利亚的戒备,两个人的友谊迅速升温。毕竟一个贪玩幼稚又爱吃的人,可比油盐不进的人要好对付多了。
“喏,这里就是秋沙钱汤了。”
“托马!等一下,这个是团子牛奶吧。”好不容易被托马领到目的地的达达利亚又瞄上了门口的小吃摊,“是那个雷神亲临也要来品尝的团子牛奶!”
“没,而且当时还是旅行者小姐和将军大人一起来买的。”托马转头问小吃摊老板买了两瓶。
达达利亚揭开封口,提起牛奶瓶就对着嘴巴就“咕咚”、“咕咚”地吹,动作豪放得不像是在喝牛奶,倒是像在饮酒。
“怎么样,味道如何?”
“哈,挺有意思的,甜甜的,完全就是旅行者会喜欢的类型哦。”达达利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问托马,“稻妻人都喜欢往牛奶里加奇……特的各种材料吗?之前旅行者硬要我喝加堇瓜,嘟嘟莲和薄荷的牛奶,还起了个花里胡哨的名字叫什么紫苑云霓。”
“唔……如果只是堇瓜和嘟嘟莲,还不算过分。”托马好像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地说道,“你千万别往里面加海草和海灵芝就好,那滋味……呃……”
“牛奶加海草?”达达利亚看托马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一点疑惑,“旅行者她也强迫你喝奇怪的东西了吗?”
闻到醋味的托马后背上汗又下来了,赶紧矢口否认:“呃,不是!是家主大人他。”
“噢……对哦,社奉行大人也喜欢喝甜的东西。”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的达达利亚这才松了口气,尬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看来托马你和我还挺同病相怜的。”
“呵呵,是啊……尤其是奶茶。”托马心有余悸点了点头,和达达利亚相释一笑,又道,“我们赶紧去泡温泉吧,现在时间还早,能包到位置好的汤池。”
这旅行者的小男朋友也太敏感了……再被他这么冷不丁问几次,托马恐怕自己早晚要说漏嘴。
之前在社奉行,是达达利亚把托马往客房里拐,这时候却反过来轮到托马拐人,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但托马没想到的是,他刚把达达利亚推进秋沙钱汤的大门,对方就如同店里的地板烫脚一般,腾地一下就蹿了出来,差点把托马晃倒。
“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就跟见了鬼似的,根本顾不上搭理托马,蹿出门来就往边上躲。
可托马一眼扫过去,店里除了几个穿着浴衣的平平奇的客人,也没见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托马大人!稀客啊,我都好久不见您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那秋沙钱汤的老板也是个眼尖的人物,一眼便看到托马站在,高声叫着小跑过来迎接,竟然一点也不慢。
“阿贾克斯,怎么了?”
“托马!你出来,我们换个地方。”达达利亚紧张兮兮地站在墙角,压低了嗓子,两只手冲着托马直比划。
“诶,不是说好泡温泉的吗?”
达达利亚急了,直接去抓托马的胳膊:“拜托,不泡温泉也没用关系的,快点走吧!再不走就……”
拽着托马还没走两步的达达利亚又猛得松开了双手,像是被官兵包围了的贼一般,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双手,谄媚地对着托马……的背后笑了起来。
托马回头一看,只见店门口站着的除了秋沙钱汤的胖老板,还有个扎着尾辫,抹着金红色眼影,穿着宽松的浴衣也掩盖不住自身强大气场的男人。
托马乍一看都被惊艳住了。哪怕托马见过很多男扮女装时美得雌雄莫辨的艺伎,但如这位一般画着颜色艳丽的眼影,却没有一丝庸俗的媚态,反而如雕琢过的石珀有股内敛的贵气的,托马还是第一次见。
肯定是璃月人,非富即贵,托马瞬间便下定了结论。
这并不难猜,单看这位先生的长相,不是璃月人就是稻妻人。而以他那超尘脱俗,宛如天生的气质,不论在哪里都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是稻妻本地人,托马不可能不认识他。虽然稻妻爱慕风雅的贵族也不在少数,但和眼前这位先生比起来绝对有着云泥之别。
托马在看那位先生,那位先生的视线却越过托马,在看托马身后的达达利亚。
“阿贾克斯,你这是想往哪里跑?”
“啊哈哈……”达达利亚尬笑了两声,声音虚得都能掐出水,“钟离先生,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好久不见啊,哈哈……”
好一个好久不见。
钟离先生看着举手做投降姿态的小狐狸,玩味地笑了起来:“是吗?那便是在躲我了?”
之前钟离听托马叫了一声“阿贾克斯”,虽然不知道达达利亚为何将真名交了出去,却也能肯定达达利亚对托马隐瞒了真实身份。毕竟愚人众末席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虽然不说家喻户晓,但在岩王帝君遇刺之后,也是凶名远播的人物。
钟离不至刻意去戳破达达利亚的小伎俩,但也不会可以去配合他。能不能把托马糊弄过去,到底还要看小狐狸编故事的本事了。
“没有,没有!我看见您高兴都来不及呢,哪儿会躲着您呢!”
还说没躲?达达利亚见了这位钟离,怂得就像是偷人家的钱包被抓了个正着一样。但人家毕竟是客人,托马还是清了清嗓子,要帮达达利亚解围的。
“咳咳,阿贾克斯,不知这位是?”
达达利亚咽了咽口水,顶着钟离先生那看戏的目光开始胡编乱造:“呃……这位是钟离,是璃月往生堂的客卿先生……嗯……也是……”
达达利亚将举起的双手悄悄地往后脑勺上放,一边掩盖之前举手投降的尴尬动作,一边拖延时间思考。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