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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第一天来嘴都放甜点哈,蹦的带劲些,你蹦的好,人家看高兴了打赏就给的多,蹦不好,累死累活就只能拿两百的死工资……”
封谦紧张地四处张望,他没来过这种地方,名字取得好听,叫“笙宵乐名人国际”,外面看着正经,可跟领队越往里走路过的人穿着越暴露,几条白花花的大腿把封谦眼都看直了。
领队像个搞传销的,手舞足蹈地在前面说要如何如何努力,如何如何活跃氛围,封谦听得一头雾水,等领队说到什么“摸大腿”“带你走”之类的,他发觉不对,捅了下身边人,小声问:
“哎,我们这不犯法吧?”
“犯啥法啊,看你胆子小的,没来过啊?”
说话人穿得骚包,紧身牛仔配皮夹,身上还散发一股浓到刺鼻的劣质香精,封谦莫名想起佘九涟,只是这味道跟佘九涟差远了。
他牙根有些发痒,好像快一周没咬人了。
“领队刚说的是女生那边,看到没,右边那群美女,咱氛围组不用陪睡,再说了,你一个男的,富婆找你怎么着也是你赚啊。”
骚包男上下打量封谦一番:“大学生吧,穿这么朴素,小心等会儿进场被人当未成年赶出去,别说,你这长相真有可能被富婆盯上。”
封谦当然知道自己帅,这哪需要别人说,不过他更在意男人的另一句:“我还会被当成未成年赶出去?”
“不确定,听说偶尔有保安来查。”骚包屁股顶他,“这样,我哥也在这工作,等会儿我给你带他那去收拾收拾,保准让你成熟几个倍儿,富婆见了走不动路,直往里裤缝塞小费。”
一听可把封谦感动坏了:“真的?!那太谢谢你了,赚到钱明天请你喝可乐!”
骚包嘴角抽了下:“……谢谢啊,可乐杀精,你也少喝点吧。”
氛围组,封谦顾名思义,觉得就是活络夜场氛围的,跳一跳蹦一蹦喊几嗓子完事,顺便卖卖东西,看看美女,乐呵乐呵钱到手了。
他哪能料到自己十点进场,没到十二点就踉跄着钻进厕所,扒在马桶边上吐的要死要活。
来找他喝酒的太多了,男的女的,正常的不正常的,跟他妈饿狼一样眼冒绿光,端着酒杯围在他边上,一口一个“哥哥”,请他喝各色各样的酒。
领队说了,客人的愿望要尽量满足,人家才会为你消费,为你买单。
封谦就记牢了这一句话。
于是落了这么个下场。
他挤开人堆往厕所来时还有人拽着拦着不想让他走,差点让他吐到别人头上。
这个时间段是夜场最热闹的时候,厕所基本没人,封谦吐完头晕眼花,扶着墙走到洗手池那,才发现镜子里穿着V领的男人胸前印了几个新鲜口红印。
骚包名叫李闲,拽着他到休息室后面一个小房间里扒出好些衣服,对比几套后,极其自信地扔给他一条紧身牛仔加一块……封谦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衣服的黑色布料。
不仅短,还零零碎碎的,前面就一颗扣子,穿到身上连胸都遮不住,封谦没开放到这种地步,但李闲制止他:“哥们,想赚钱哪有不牺牲的,你信我,你这样穿,保准赚大发。”
现在胸前那颗几乎等于没有的纽扣已经被彻底扯掉线悬在衣摆下,封谦从裤子边缘掏出几张票子,数了数,比他想象中要多,于是他暂且原谅李闲。
拿凉水泼了几把脸清醒清醒,封谦把湿透的发捋到脑后,稍微整理了下,正准备出去继续蹦,右边裤口袋却突然开始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想假装没听到,但电话铃催命似的一直不断,封谦没办法,只好捂着手机躲进最里面隔间,尽量不让外面的吵闹传到电话那头。
“哥,我刚睡着……”
“出来。”
封文星说话带着寒气,两个字盖灭封谦蹦一晚上蹦出的浑身热汗,一声很轻的嗤笑打在耳廓,但完全不是高兴的意思。
“别让我说第二遍,封谦,三分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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