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缩起身体,却又想起顾雪衣当时好像就是以差不多的姿势这样缩着身体躺在她的床上,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她看看自己的床铺,打了个寒颤——不会的,她在那之后已经把床上用品全部换掉了,再怎么样也不会再闻到顾雪衣的气味了。
华弥月没想到,她随手买的东西,很快就有用武之地了。
六月一日,明镜大学的直升考试在一天之内就进行完毕了。第二日就是毕业典礼和毕业舞会,顾雪衣当然会在,母亲会高兴地拿着相机去给她的漂亮人偶拍照,华弥月作为往届毕业生也拿到了请柬。
她一开始不准备去的。
但她现在还是站在这里。
因为秦澜说想看一看明镜附中的毕业舞会,所以有请柬的华弥月就带着他来了。
顾雪衣穿着昂贵美丽的晚礼服,头发也是昨天考试结束之后就被母亲拖去做的好看发型,头发上、修长的脖颈上和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的是母亲前几年从珠宝展上拍下的那套钻石首饰,戴在顾雪衣身上一点都不显得俗气,看起来素雅、端庄又美丽。
少女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
那是母亲完美的洋娃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长相很漂亮,性格乖巧懂事又稳重,有哪个家长会不喜欢呢?母亲一定很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而且,很明显,不止家长,秦澜也喜欢,华弥月觉得他的眼睛都快要黏在顾雪衣身上了。
舞会开始之后,她清楚地看见母亲对顾雪衣说了什么,然后顾雪衣朝着她和秦澜看了过来。华弥月有了不祥的预感,她对着顾雪衣摇头,但顾雪衣还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停在二人面前。
——伸出了手。
华弥月在想清楚之前,就握住了她的手。
不能是秦澜。她是这样想的,但她迎着顾雪衣有些惊愕的目光,才想起,顾雪衣也没有邀请秦澜跳舞的理由才对。她应该只是被母亲命令了来找华弥月跳舞,华弥月完全是可以拒绝的。
但已经接受了邀请,此时再拒绝也太礼了。华弥月只好握着她的手,和她跳了一支舞。
顾雪衣什么都没有说,华弥月也什么都没有说。
她们只是沉默着在母亲的安排下跳着舞,一曲结束之后,便分开了。
Oga的身体很软,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份令人心惊肉跳的柔软。那根本不是什么心动的感觉,对于华弥月来说,那种感觉,完全是像摸到了蛇一样的恐惧。
她按捺下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走回秦澜身边,见他还在死死地盯着顾雪衣,不禁觉得有几分厌烦。
魂都飘出来黏在顾雪衣身上了。
有点恶心。
她望着舞池中的顾雪衣,望着远处还拿着相机拍顾雪衣的母亲,又望了望自己身侧盯着顾雪衣的Bta,顿时兴致索然。她一声招呼都没有打,直接走出了大厅,在路边叫了车直接回家了。
华弥月在床上恨恨地用拳头砸着枕头。他们以为顾雪衣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清纯正直的吗,他们全都不知道,顾雪衣是会半夜脱光衣服,试图爬上她的床的贱人!
她想着秦澜看顾雪衣的眼神,更加咬牙切齿,甚至都有点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为什么母亲会把Oga带回家来当狗养?她恨恨地想着,越想越生气,又锤了枕头好久,最后去浴室草草地冲了个澡,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睡前,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香气幽幽的,像是某种会在幽静的地方独自盛开的花。
华弥月觉得这气味非常好闻。
身体很热,她眼前浮现出了顾雪衣的脸。
床铺微微下沉,华弥月突然被吓醒,她害怕又警惕地睁开眼,又望见了熟悉的情景。
Oga全身赤裸着,出现在她的房间内。
顾雪衣这次没有哭,表情很平静。
她看着被惊醒的华弥月,脸上好像有着歉意,但她的动作只停顿了一下,她很快就上了床,就这样躺下来了。
“你在做什么?”华弥月几乎是有些害怕地坐起身来,她瞪着顾雪衣:“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吧?”
顾雪衣当然不可能搞房间,她们两个人连房间的布局都是不同的,只要进门就应该能发现走门了,怎么可能一直到上床?
“啊……”Oga发出了有些疲惫的声音,她翻过身来,望着华弥月,脸上一点羞耻都没有。她平静地看着华弥月,说:“妈妈让我剃掉体毛,再来试一次。”
剃掉……体毛……再来试一次?
“你在想什么?”华弥月甚至抱着被子往后退了一点:“你在发情吧?出去!”她震惊又害怕,觉得身体很热,觉得顾雪衣真是下贱,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看她的身体。
顾雪衣的乳房圆润又好看,好像很柔软……
下体看上去光滑而干净。
母亲叫她……剃掉……
华弥月抱着头,觉得自己一定要找机会远离一定有精神问题的母亲。她闻着顾雪衣身上的气味,很想摸一摸她的身体,但她咬着牙死死抓着被子不松手:“我对你没有兴趣,滚!”
“不行。”顾雪衣转过身去,用光滑赤裸的背部对着华弥月:“妈妈叫我在这里待满一整晚。”她呼吸的声音有些沉重,华弥月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要不然,我……我去客房睡?
不,抑制剂!Oga发情的话,抑制剂完全可以……!华弥月突然找到了希望,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用颤抖着的手从里面拿出了那盒药,狠狠扔到顾雪衣身上。
顾雪衣拿起那盒药,看了看说明,意外地看了华弥月一眼,还是乖乖地把包装拆开,拿出一片药,吞了下去。
气味还是没有消散,华弥月又像上次一样,用被子把顾雪衣的身体包起来了。顾雪衣倚在床头,脸颊有些发红,她喘着气,用有些失神的眼睛望着华弥月,小声抗议道:“好热……”
真是下贱,就算有抑制剂都还想着那种事,就那么想被别人干吗?华弥月瞪了她一眼,心神不宁地闻着顾雪衣的气味,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去别的房间睡。不,这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凭什么要让给顾雪衣?她赌气地坐在床头,开始想,大不了再熬一夜。
顾雪衣看起来很难过,她像是要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几缕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
看上去害又可爱。
“喂。”华弥月皱着眉叫她:“回你房间睡吧。”
“嗯……”她的声音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华弥月想,她今天一定跳了很多支舞,一定很累吧。毕竟应该会有很多人来邀请她,不知道秦澜有没有……
“喂!”华弥月突然有些惊慌,她摇着顾雪衣,强行把困倦的顾雪衣摇醒:“你今天有和秦澜跳舞吗?”
“唔……”顾雪衣发出了很小的声音,像是小动物一样,挠得华弥月心底痒痒的。Oga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用柔软的声音说:“弥月,让我睡嘛……”
华弥月觉得心脏一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瞪着她:“你该叫我什么?”中学的时候,母亲让她们互相称呼名字,但华弥月非常抵触,命令顾雪衣在私底下都要叫她华小姐,这样华弥月才会有一种顾雪衣还是需要尊敬她、讨好她的外人的感觉。
很困似的顾雪衣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垂下头去,用疑惑的声音说:“……姐姐?”
声音轻得像是羽毛一样。
华弥月的心抖了一下。
她瞪着顾雪衣,对方却好像已经睡过去了。发情期的Oga怎么能这么放心地在Apha的床上睡过去呢?她真的觉得对她没有兴趣的华弥月什么都不会对她做吗?还是说,就算华弥月真的强奸了她,她反而会很高兴呢?
姐姐……
华弥月望着就算睡着了还蹙着眉的Oga,终于还是去柜子里找出一张毯子,当做自己的被子,就这样背对着顾雪衣睡下了。
身体还是很热。
身后的少女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嘤咛。
很轻、很软。
华弥月抖了一下,绝望地发现,自己又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