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弥月看一眼裙子,又看一眼顾雪衣,问:“你不喜欢吗?”她刚刚明明都看得入神了,却连试都不想试?
因为是母亲不喜欢她穿的吊带裙吗?
“啊,妈妈说,年轻的女孩子平时不适合穿这么深沉的颜色……”
华弥月猜对了一半,果然是因为母亲。她回想了一下,顾雪衣也确实很少穿暗色的衣服,她平时穿的也大多都是彩色的衣服。
但她看看那条黑色的吊带裙,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这个码数应该也是适合顾雪衣的,于是她直接把裙子递给顾雪衣,说:“去试。”她明确地命令了,一点理由也不给,一点道理也不讲,但对顾雪衣,这样就够了。顾雪衣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接过了裙子,走去了更衣室。
华弥月站在原地,感到了一点优越感。
她在外面等了两分钟,顾雪衣便重新踩着高跟鞋,走出来了。
少女低着头,显得非常局促。
光滑白皙的背部有一部分露在外面,手臂也全部露出来了。
黑色衬着顾雪衣雪白的肌肤,露出来的部分都均匀好看。胸前没有太暴露,黑色的布料好好地包裹着顾雪衣圆润的胸部,剪裁好好地勾勒出了胸部和腰部的线条。裙摆垂下来,正好在膝盖上面一点,整体而言,非常美丽。
华弥月让看上去有些不安的顾雪衣在她面前转了一圈之后,才满意地说:“好了,进去换掉吧。”
明明就很适合。
顾雪衣穿衣服,关母亲什么事呢?
她拿着顾雪衣换下来的黑色吊带裙,直接和自己的裙子一起结了帐。
顾雪衣脸上是有些惊愕的表情,华弥月难得看到她不太一样的表情,心情很好,什么都没有说。
那之后,她又带着顾雪衣逛了几家店,在走得有些累的时候决定找家店去喝下午茶,坐下来休息一下。
其实顾雪衣穿黑色的裙子也很好看……华弥月故意放慢脚步,和顾雪衣并肩走着,一路都瞥着顾雪衣,回想着她穿着连衣裙时的局促表情。
好像有点害怕,又不得不穿成这样站出来,脸上稍微有一点红,稍微有那么一点可爱。
……总觉得可以回味很多次。
突然,她发现顾雪衣的神情好像有些专注。顾雪衣的步伐依旧是正常的速度,但她的眼神有些不寻常地盯着某一处,华弥月觉得,毫不夸张地说,顾雪衣的魂都要被吸走了。她循着顾雪衣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某家甜品店的玻璃蛋糕柜。
华弥月一眼就看到了鲜艳的红白配色,是造型很好看,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草莓蛋糕。
她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和顾雪衣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糟。那时候,她们偶尔也会一起出来逛街。有时候,顾雪衣确实会在甜品店点草莓蛋糕吃。
对,没,她想起来了,顾雪衣很喜欢吃草莓蛋糕。
她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顾雪衣回过头来,跟着她停下了。
华弥月装作才发现这家店的样子,朝着那家甜品店扬了一下头,懒洋洋地说:“我累了,进去休息一下吧。”
但顾雪衣的顽固程度完全超出了华弥月的想象,就算在店内坐下来之后,她也只点了一杯咖啡。
华弥月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快地直接点了两份草莓蛋糕。
顾雪衣有些意外地抬眼望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有说。直到两份草莓蛋糕被机器人送上桌,华弥月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时,她才有些慌乱地说:“不,我不可以吃……”
不可以?华弥月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过她模模糊糊有了头绪:是不可以吃,而不是不想吃,也就是说……
“妈妈说……”
“吃。”华弥月在听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就感到了不耐烦。她盯着顾雪衣,说:“我叫你吃。”
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颜色鲜艳的红色草莓,看上去就令人垂涎欲滴。
顾雪衣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但也没有动手。
“你就是这样跟我培养感情的?”华弥月望着她,说:“你不吃的话,我就告诉妈妈你不听话。”她觉得自己的行为仿佛小学生在威胁要向老师告状一样,幼稚透了,但这对顾雪衣确实有效,顾雪衣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终于乖乖地低下头,拿起了叉子。
她慢慢地切下一点来,用叉子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然后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顾雪衣又缓缓地吃了第二口。
“好吃吗?”华弥月望着她,终于忍不住这样问。
顾雪衣望着她,眼睛清澈透亮,里面有着漂亮的光芒,华弥月想,至少此刻她应该是真的愉快的吧。
“嗯。”少女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容浅浅的,但和平时的微笑不太一样:“很好吃。谢谢你,弥月。”
华弥月觉得自己的心脏又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很慌,她也低下头去,掩饰一般狠狠地切了一块草莓蛋糕送入口中,奶油香醇甜美,蛋糕软绵绵的,甜度适中,草莓清甜中带着微微的酸味,整体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确实不。
用妈妈来威胁,似乎不太对。
华弥月想,下次应该换一个办法才行。
但她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顾雪衣那个清浅的笑容,又觉得胸口酸酸的。
……夏天的草莓不甜也没有办法。她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吃了一口草莓蛋糕。
那之后的事情,华弥月其实记得不太清楚。
她晚上回到家之后觉得好累,洗完澡之后就躺在了床上。但她关上灯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
床上有顾雪衣的气味。
总觉得有在意的事情,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她这样想着,开始回忆白天的事情,她今天和顾雪衣出门,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这当然不是约会,顾雪衣只是负责提东西的跟班而已……
哦,对了,裙子,是这个吗?那条黑色的吊带连衣裙买的是顾雪衣的尺寸,理所当然应该给顾雪衣穿。她从纸袋里翻出那条黑色连衣裙,打开门之后,惊讶地发现顾雪衣正在走廊中央呆呆地站着。
“怎么了?”她问。
顾雪衣低下头,小声说:“我在想,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睡……”她突然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快速地改口:“要不要和弥月一起睡……”
哦,她之前确实说过,让顾雪衣到自己床上来睡,顾雪衣也确实在她床上睡过好几晚了。
“不用了,你就睡自己的床。”华弥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把裙子丢给她:“拿着。”
“谢谢。”顾雪衣拿着那条裙子,慢慢地抬头看她:“弥月有什么想要的吗?”
又不是圣诞节互换礼物,我才不要回礼。华弥月哼了一声,说:“没有。”说完之后,她就冷漠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哦,对了,上锁。
她在听到电子锁美妙的声音之后,终于又安心地扑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把头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又闻到了顾雪衣的气味。她记得,之前顾雪衣在她床上睡的时候,好像用了她的枕头。
顾雪衣头发上确实有一股好闻的香气,像是洗发水的香气和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其实闻起来相当舒心……
华弥月突然忍不住,非常用力地捶了一下枕头。
她终于明白有哪里不对、终于明白是什么让她一直心里不太舒服了。
——你倒是给我叫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