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人想要借用身份之便,暗中操纵和影响皇嗣,是假。可也不全然是假。”
“你胡说!”任墨立刻出言反驳了他。
“少傅不是这样的人。”凌竹心也不信。
“难道公主不觉得,任大人对你的好,有些越过了本职吗?”
任墨不信他,“你绝非我父亲旧友。”
“正因我同他旧识,才会想拉他回途,也因此,才会暗里助你们,留下任家一丝血脉。”
那些是上一辈人的恩怨。
任长丘年轻时,是个喜读诗书的书生。可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暗访民间,还是皇子的凌楚仁,平民与皇家的相识,两个身份不对等的关系,大概率酿成的,会是悲剧。
二人一见如故,结为知己。
可后来,他能见到凌楚仁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直到有一天,凌楚仁以皇子身份,为难民施粥地时候,二人再一次相遇。
任长丘震惊之余,被他看见。
那之后,多了一层身份的隔膜,身为平民的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个皇子。
后来,灾年过去。
邶银依例科举选拔人才之时,皇子凌楚仁,在众多考文之中,便认出了他的文章。
因着监考官同富家子弟的私相授受,任长丘科举两次未中,直到第三次,被凌楚仁发现。
也是因此,查出了多年借此贪污的昏员。轰动一时。
长青那时只是尉迟家的学徒,也是在那时,听闻此事,知晓了这个人。
当时所有的皇位备选人中,有几位难以定下。因着此事,凌楚仁在嘉谦帝眼中落得个不的印象。
也是因着此事,凌楚仁和任长丘重修旧好。
只可惜,随着时间变化,人也会变。
枯竭之地,突然被水泉灌溉。乱花迷眼的任长丘,渐渐也会失了本心。
初时,他还是本分。
只可惜,后来,一步,步步。
他的胃口也变得大。因着与皇子的情谊,仗着人敢轻易动他。可胃口太大的人,难免又碍着别人的路。
未逃得过利欲的心,遭奸人引诱,又被栽赃嫁祸。
在那乱世。
虽使得他身死之名为假,可若细细追究往日罪行,也是一样的下场。
真正可惜的是,任府其余的那些人。
………
任墨听完这一切,整个人有些恍惚。
这一切打破了凌竹心的认知,更打破了任墨的。
“哈哈哈……”她有些失常地笑了起来,“你骗我,骗子。”
“你根本就是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对吧?”
“你可知为何,当日任府事发,百官竟一人去为任府求情?”长青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他的语气中有惋惜。“任长丘,确是有才之人。”
任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为何没有人替父亲求情呢?
不对,她听父亲说过,在民间之时,他做过教书先生。
自己看过他学生的信,他们很敬畏他。
“可自从一脚踏进官场,他就不再是当初那个教书先生了……”
………………
任墨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出去那个曲折阴暗地方的,正如她不知当初是如何被凌竹心救下的一样。
“这些年,我的一切期盼,好似是个笑话。”
“当初为何要救我……”
心中所有的想象落空,好似千斤锤落在鹅绒上那般力。
回到公主府,任墨很不舒服,请了太医来,也只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她昏昏沉沉,好似睡着了,做了些噩梦。
凌竹心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