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板尔被吓了一个机灵,顿时睡意全无,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
“仇天魁!”
艾克板尔慌张的叫了一声。
仇天魁目光盯着艾克板尔,良久之后,道:“你果然还记得我,艾克板尔族长!”
说罢。
仇天魁跳进窗户,伸手拖来一张凳子,坐在艾克板尔对面,艾克板尔陷入了恐慌之中,他很想逃,但他也明白,仇天魁如果真的想动手他应该在睡梦中已经死了。
想明白后,艾克板尔点了点头,声音微弱的说道:“是的,我记得你!”
“想来也是!”仇天魁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问道:“罕古丽是你的女儿?”
艾克板尔木然的回答道:“是的!”
“罕古丽是我的小女儿,我还有两个儿子,不过都被丹增给杀死了!”
可能是想博得仇天魁的同情,艾克板尔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目光隐晦的看了仇天魁一眼,旋即低下了头。
仇天魁一直没有表露过多情感,就这样安静了一会,道:“罕古丽是一个单纯的好女孩!”
“好了,我们别说其他的了,想必你看到我深夜到访应该知道为什么!”
艾克板尔目光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真的!”
“那好吧!”仇天魁伸出一根手指,道:“我给你提个醒!”
“还记得十二年前吐蕃攻打吐谷浑的事吗?因为那场战争我们打输了,结果整个吐谷浑都被吐蕃兼并”
艾克板尔声音细如蚊鸣,道:“我记得!”
仇天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很好!”
“我想你也没有忘记联军誓师大会发生的事,杨胄大都护在大军开拔之前引荐过我给联军各位首领,当时我们两还见过面”
见艾克板尔点了点头,仇天魁道:“那么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当时被安排在大军中军中,直到杨胄大都护战死为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大唐与吐蕃那一战,杨胄摆开的是传统紧密方阵阵型,因为唐军在军力上处于略势,需要靠慢慢的消耗吐蕃大军才能扳回局面,所以此阵型以左右翼为主攻,中军抵挡正面攻击,本阵与中军同时移动。
仇天魁当时率领的狂刀营就在左翼,所领取的任务就是不停带骑兵与吐蕃军队厮杀!
一切本该如此,都很顺利,吐蕃也确实在时间中慢慢被消耗。
可是,随后而来的就是杨胄战死,联军大乱,唐军大败,吐谷浑陷落,以至于这场战争后来延续到现在都无法结束。
仇天魁问的就是杨胄当时的死因,因为本阵在中军中,艾克板尔也在中军中。
这件事也有可能是狂刀营后来覆灭的原因,仇天魁再跟王成志的谈话中感觉到了这点。
艾克板尔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吞了一下口水,道:“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当时正在中军前阵与吐蕃作战,事发时也很迷糊,直到大军开始溃散我才知道杨胄大都护战死,随后我见大势已去,也跟着跑了!”
旋即。
屋子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窗口的月光幽幽,照在安静的仇天魁背上,在地上拖出一个长长的黑影。
仇天魁一直看着艾克板尔的变化,像是石化了一样,实际他在确认艾克板尔有没有说谎。
“你知道吗?罕古丽邀请我来库尔班部落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想让我保护你们!”仇天魁恐怖的直觉从艾克板尔身上确定了他在隐瞒什么,刻意调转话题道。
白天才解决了一波吐蕃士兵,仇天魁当然知道库尔班部落正在面对什么。
“你说我该不该同意呢?”仇天魁叹气道,他并不想必逼迫艾克板尔做决定,而且,仇天魁有点同情库尔班部落的遭遇,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而已。
旋即。
仇天魁在艾克板尔的沉默中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在害怕什么,我也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小部落不可能是当年事件的主谋,所以我给你时间想清楚,在我离开之前,在我决定袖手旁观之前,给我一个答复!”
说罢。
仇天魁一跃跳出了窗外,消失在月色之下的黑暗中。
直到仇天魁离开之后,艾克板尔才蜷缩在一起,像是一下苍老了几十年的样的喃喃自语道:“不关我的事,不要逼我啊!我要是说了,我的部落就算逃过了吐蕃人的迫害,也会迎来灭顶之灾的!”
“我只是想保护我的部落而已,只是想保护这片生养库尔班部落的地方一片宁静而已!”
这就是小部落的悲哀,很多事都生不由己,哪怕两个儿子被杀了,哪怕女儿被仇人看上,艾克板尔也只能选择忍让,哪怕十二年前那件事他不想参与,可在真正的强权面前,他也只能作出违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