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是不是累了,”叶清欢放下手中行李,扶着叶奶奶颤抖的手,“那儿有个凳子,您先坐下。”
“不用,我不累,你扶我去看看那些花儿。”
他们眼里暗藏的过往似乎十分沉重。
叶清欢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一回事,望着叶奶奶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个地方才是奶奶这么多年引颈期盼、真正的家。
“到最后,留下的终究只是这些花儿朵儿。”叶奶奶站在一盆月季前,出神地咕哝着。
叶清欢放下书包,见这里用不上自己,转头便跑去帮梁辰。
这么一会儿功夫,门口已经放了不少东西,她在心里默默清点一下,只少了奶奶的“命根子”。
看来梁辰已经将所有东西都从车上搬过来了。
别看这房子临街,真要把那些东西全收拾好,也是要费一番力气。
她拔腿就往街口跑。
“辛苦了,多谢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拿的吗?”
梁辰气喘吁吁地用手背抹了把汗,摇了摇头。
费劲地从后备箱抱出一盆淡蓝紫色的花,笑着说,“别人搬家都是搬金搬银,你家老太太真有趣,尽搬花了。”
叶清欢也被她逗笑了,跑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将花接过手,解释道:
“这是蓝月,年纪比我还大,是奶奶的心头宝。”
二人说笑着一起将门口的东西都收拾进院子,直到日落西山,梁辰才跟着张水生一起离开。
梁辰跨出门后还不忘神采飞扬地叮嘱,“过几天我来找你,带你逛一逛,这里有好多吃的。”
等送走梁辰他们,归置完所有东西,叶清欢已经彻底没力了,整个人累瘫在床上。
瞥了一眼桌案上梁辰临走前特意留下的电话号码,嘴角不禁弯了弯,她都快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和一个人这样亲近的相处过。
父亲……
终究心里还是在意的,只是稍微空下来的功夫,心就觉得一阵钝痛。
丁零零——
叶清欢正胡思乱想着,闹铃疯了一样响起,把她吓了一跳,一个鲤鱼挺身站了起来。
“以后,这就是我和奶奶的家了,不用再小心翼翼,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欢欢……”
楼下传来叶奶奶的呼喊,叶清欢赶忙应了一声就往下跑。
这房子总共就两层,叶奶奶腿脚不便住在楼下,她的卧室就定在了二楼。
从前还是叶奶奶住的,衣柜那些都是老旧的式样,木头闻起来带着淡淡的梨花香。
“奶奶,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叶清欢焦急地审视着叶奶奶,现在她最怕的就是奶奶生病,老人家总是比孩子更脆弱,她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叶奶奶笑道,“别紧张,奶奶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想交代你。”
叶清欢这才放下心来,“我都听奶奶的,这座房子的事情我不打听了。对了,奶奶想吃什么,我明天早点起来去买。”
叶奶奶眼眸低垂,笑着说,“明天你去买些用的东西,你的衣服也该换了,女孩子家不要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委屈了自己。
还有,最重要的,买些礼物送给梁家的小姑娘,不要失了礼数。”
“我不委屈,您都说是身外之物,衣服嘛,能穿就行。再说,我随奶奶,生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叶清欢一句话将叶奶奶哄的喜笑颜开。
“就知道跟奶奶贫嘴,你长大了不能老围着奶奶转,也该交一两个知心朋友,将来……”
叶清欢意识到她要说什么,立即转移话题,“张爷爷呢?”
叶奶奶知道她的脾气,也只好按下话头。
“你张爷爷是个犟脾气,送了反而不高兴,我心里有数。咱俩住在这儿,别太麻烦别人,今后有什么事情都要靠你了。”
“奶奶,您说过人心若是牵绊多了就容易受他人左右,我只要奶奶,至于其他有没有都没关系。”
叶清欢搂着叶奶奶双腿,趴在她膝间,院子里的花香混合着夏夜星空的低语,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以后,奶奶就只有她了,她也只有奶奶,她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是真正的家人。
天一亮,叶清欢和正在院子里浇花的叶奶奶打了个招呼,就背了个帆布包出门去了。
忽然看到门口信箱里塞着一份报纸,想来是张爷爷早就替她们订好了,瞟了一眼便顺手拿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矮桌上。
“奶奶,报纸给您放这儿,我走了,傍晚前我一定赶回来。”
叶清欢说完就撒丫子跑了。
“伞,没带伞呢!”
叶奶奶朝门外喊的时候,叶清欢早跑得没影了。
青阳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前她住在城中,出门就是商铺林立,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如今住到城郊,坐公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公车上播着昨天的新闻,一车人似乎都因为起了个大早昏昏欲睡。
叶清欢昨晚因为太兴奋,趴在窗台看了彻夜星星,同样疲乏得很。
揉了揉眼睛,耳朵飘来电视上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昨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由常安市蓝天机场起飞的一架私人飞机,编号B521LY,在起飞二十分钟后坠毁,已证实失踪人员里有蓝月集团现任董事长,目前事故具体原因还在调查。”